第2章 我能解你的毒
半日酣戰,一室瀲灩。
雲淺的藥性終於徹底解除。
她精疲力盡的躺在牀上,雙眼空洞的看着帳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經歷過這麼一次男女之事。
那時她嫁給凌王已經半年之久,可是那個男人隔了半年都沒有與她圓房,直到有一天,她被人下了藥......
【我的好姐姐,你不妨仔細想想,除了你被人下藥的那一次,凌王哥哥還有沒有碰過你?不過就連那一次,他怕我傷心,也不是親自碰的你,而是在路邊找了個乞丐......】
【還有你那個野種,你以爲他好端端的爲甚麼會夭折?是凌王怕他混淆了王府血脈,所以趁你剛生完孩子最虛弱的時候,讓人掐死了那個*障,然後把他扔去亂葬崗餵了狗。】
這些話,是她落下懸崖的那一刻,雲芷依跟她炫耀的。
她一直以爲凌王身體出了問題,才遲遲沒有碰她,可是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才知道,他竟然是在爲雲芷依守身如玉!
甚至連她的孩子,也是他親手害死的......
她好恨,好恨!
雲淺死死咬着牙齒,大顆的淚珠猝不及防的從眼角滑落。
蕭墨栩看到她哭,先是愕然,然後幾乎是氣笑出來。
“蘇棠!”
這個該死的女人,明明就是她給他下藥,對他做出不軌之事,結果他還沒說話呢,她倒是先哭起來了?
“你不會以爲這樣,本王就能放過你吧?”
雲淺眼睫一顫,這才收回思緒,看了他一眼。
蕭墨栩對上她通紅的雙眼,眸色微變,但下一秒他就別開了視線,冷冷的道:“還不把銀針拔了?”
雲淺扯動了一下嘴角,“既然王爺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我,那我若在此時拔下銀針讓你恢復了行動能力,豈不是死定了?”
蕭墨栩臉色一青,“所以你打算一直這麼困着本王?”
“不。”
她神色認真了幾分,“不管怎麼說,今日都是我欠你的,只要你答應不再追究此事,那我也可以幫你一次。”
雖然不是她下的藥,但是她既然用了蘇棠的身體,那麼蘇棠做過的事自然也會算到她頭上來,很公平。
蕭墨栩氣極反笑,“本王有甚麼需要你幫的?”
話音剛落,女人就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他本能的想要訓斥,卻見她神色微驚,“你中毒了?”
蕭墨栩倏地變了臉色。
是,他中毒了。
可是這件事就算是他身邊親近的人也鮮少知曉,她怎麼會知道?
難不成......這女人和他的毒有關?
雲淺感受到他身上瞬間籠罩的寒意,擰了下眉,“別多想,我和你的毒絕對沒關係,只是我剛好見過這種脈象。”
她本來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治好他的雙腿,讓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可是沒想到,竟然在他脈象中探出了一種古怪的毒!
曾經她還是凌王妃的時候,就聽說過睿王在打仗時摔落懸崖,斷腿殘疾,從此一蹶不振,所以她一直以爲他的殘疾是骨骼碎裂導致的,可是沒想到,他不能走路動竟然是因爲中了毒!
“你見過?”
蕭墨栩咀嚼着她的話,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底深處醞釀着某種風雨欲來的危險,“你不會想告訴本王,你懂醫術吧?”
她當然懂。
而且她的師父,是這世上最具盛名的神醫。
雲淺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碰巧懂一點,也剛好能解你的毒。”
蕭墨栩瞳眸微縮。
這兩年他飽受這種毒的折磨,時常頭疼,尋過無數名醫都無法解毒,最後只能請藥王谷大弟子鏡修常年住在府上,在他頭疼發作時爲他配藥調理,才能稍稍緩解這種疼痛。
可是現在,這女人竟敢口出狂言,說能解他的毒?
若是換了旁人也就算了,可誰不知道她蘇棠是個怎樣的蠢貨,就連最基本的琴棋和女紅都學不好,又怎麼可能會醫術?
蕭墨栩眼底S意凝聚,“你以爲,本王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你可以不信,但是睿王......”
雲淺認真的看着他,“此毒名喚噬心,毒性極爲霸道,每每發作便痛不欲生,雙腿殘疾只是個開始,三年內必定四肢盡廢,十年內毒性便會完全吞噬心脈,藥石無醫。”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篤定,“想必這兩年,你應該找過不少名醫,可都束手無策吧?所以如今,我應該是你唯一的希望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死馬當活馬醫,不是嗎?”
話一出口,蕭墨栩的臉就僵住了。
她說得沒錯,他確實能感覺到,這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
可是就連鏡修也從未見過這種毒,所以他也確實沒有抱解毒的期望,更沒想過這毒除了讓他頭疼,還會有更嚴重的情況......
吞噬心脈,藥石無醫麼?
饒是他再不信任她,可是看着她此刻篤定的樣子,也不由生出幾分懷疑和心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女人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你當真能解?”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不過我需要兩天時間,驗一下你體內的毒性。”
噬心跟別的毒不一樣,雖然用的是一樣的配方,但是配毒的時候藥材比例不同,解毒的方子也會大不相同。
“你想拖延時間?”男人驀地冷笑。
“自然不是。”她神色坦蕩,“兩天一到,若是我拿不出解毒之法,你照樣可以S了我。”
“......”
蕭墨栩沉默了好一會兒,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着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底的S意終於褪去。
“好,本王就給你兩天。”
他冷酷道:“這兩天你最好給本王老老實實的待着,若是再敢鬧出甚麼幺蛾子,本王絕不饒你。”
雲淺微微鬆了口氣,拔下他的銀針,“一言爲定。”
......
蕭墨栩走後,雲淺精疲力竭的躺在牀上,望着帳頂,雙目放空,好半晌才徹底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今年是景帝十五年,距離她的死,已經過去四年了。
四年前,凌王府對外宣稱,王妃去寺廟祈福途中遇到劫匪,身上被捅了好幾刀,跌落山崖而亡。
而凌王心疼她,所以在她三年孝期結束以後,便求娶了她的義妹雲芷依爲繼妃,也算是對雲家的一點補償。
也就是說,一年前,雲芷依就已經是凌王妃了。
這對狗男女,不但害死了她和她的孩子,還要在死後把那些骯髒的勾當說成對她的補償,以此欺騙安撫她的爹孃!
雲淺想到這裏,驟然攥緊了拳頭,眼底被恨意吞沒。
只是重生之事太過離奇,如今她頂着蘇棠的臉,即便把這些事說出去,旁人也未必會信,甚至可能把她當成瘋子。
所以她不能衝動。
報仇的事,一定要好好計劃。
雲淺閉了閉眼,強撐着痠軟的身體起來,讓蘇棠的貼身丫鬟翡翠去買了一包銀針和避子藥,熬了藥喝下,這才躺回牀上。
夜色漸深,她卻沒有絲毫睡意,思緒紛亂之際,忽然聽到窗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雲淺臉色微變,立刻從牀上翻身坐了起來。
黑暗中,隱約可見窗臺邊一道人影,她呼吸一滯,立刻捏緊手中的銀針就要朝着對方扎去。
然而就在此時,對面忽然打了一聲奶嗝。
“嗝......”
雲淺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那是一個......小孩子?
她愣了下,轉身點亮了燭火。
而窗邊站着的,果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此刻正侷促的搓着小手,眼巴巴的望着她。
雲淺面露詫異。
眼前這孩子,正是睿王府那個生母不詳的世子。
“小世子,你爲何到我的房裏來?”
說完纔想起,這孩子是個癡傻的,四年來從未開口說過話,甚至無法對旁人的行爲做出任何反應。
蕭墨栩給他請過很多大夫,都束手無策。
雲淺嘆了口氣,莫名有些心疼,“罷了,我送你回去吧。”
然而話音剛落,竟見對面的孩童睜大眼睛,用力的搖了搖頭。
雲淺一驚,“你能聽懂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