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盛安酒店,三十三層宴會廳。
水晶燈璀璨奪目,賓客滿座,江眠就站在門口,看到大屏幕的鏡頭,毫無徵兆地切進了後臺休息室——
她的未婚夫顧進辭,正將一個穿紅裙的女人按在牆上深吻,吻得意亂情迷。
全場譁然。
快門聲、議論聲、竊笑聲在耳邊響起,像是潮水一般將江眠淹沒。
顧進辭。
真夠狠的。
居然在訂婚宴上,給了她一場全網皆知的羞辱。
江眠壓下胃裏翻湧的噁心,臉上掛起了一抹得體笑容,走到放映臺,把投影插頭拔了,轉身走進了訂婚宴內廳。
江眠的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讓周遭的外來賓客和記者都來不及反應,再回過神來,江眠人已經不見了。
走進宴會內廳,這裏都是顧江兩家的世親,氣氛和諧,彷彿沒有受到外面那一幕的影響,看到江眠走進來,不少人暗地裏交換了眼神,都在等着看江眠會怎麼做。
江眠沒有理會衆人,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羣,精準鎖定了親眷席位,坐在沙發中央的那個男人。
宋祁連。
顧進辭的親表弟。
宋家唯一的嫡孫。
醫學界最年輕的翹楚,公認的國內骨科第一刀。
此刻,他坐在沙發中央,周圍沒有一個人敢湊上前。
因爲他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沒人敢接近,就連顧進辭都不能在他面前放肆。
江眠一步步朝他走去。
今天參加江眠和顧進辭的訂婚宴,宋祁連穿了一身墨黑色的高定西裝,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襯得更修長了些,此刻他正低頭,緩慢地搖動着酒杯,絲毫沒有在意外廳究竟發生了甚麼,也不在意靠他越來越近的江眠。
江眠走得近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似乎鬆懈了下來,顧進辭不是想給她難堪嗎?
那她也不用在意他的體面了。
隨手從一旁的桌上拿了一杯香檳,江眠坐在了宋祁連的身邊。
她的眼神裏,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如同破釜沉舟,主動靠近了這宴會最危險的存在。
“宋醫生。”
她側頭看向他,聲音清冷,“喝一杯嗎?”
宋祁連終於抬眼。
墨黑色的眼眸望着她,深不見底的瞳孔裏折射出江眠的臉,她很緊張。
宋祁連沒說話。
江眠不等他回應,直接拿起桌上的紅酒,給他倒好,遞給他。
兩人的姿態自然又親暱,宋祁連沒有躲開,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
“江小姐這是做甚麼?”
宋祁連垂眸看向江眠,眼底是如同獵手一般的戲謔。
“宋醫生知道顧進辭在後面跟人吻得難捨難分嗎?”
江眠側頭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帶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野性。
自從江家破產之後,江眠就依附於未婚夫顧家生存,從來都是乖巧聽話,懂事又知分寸的。
像今天這樣刻意接近和挑逗的話,之前從未有過。
宋祁連覺得新鮮,接過了酒。
指腹輕輕摩挲着杯壁,聲音低沉而冷淡:“與我無關。”
“宋醫生說得對,顧進辭是不是人渣,和你無關。”
江眠輕笑,仰頭把酒喝了個乾淨。
然後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可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今天這麼做,是讓我在海城權貴裏抬不起頭來。”
江眠端着酒杯,湊近了宋祁連幾分,氣息落在了他耳側。
“他讓我難堪,我總得找點東西還回去。”
一句話,充滿了暗示和曖昧。
宋祁連偏頭,兩人的距離瞬間更近了。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
還有那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危險又誘人。
“江眠,”他開口,聲音有些低,“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大庭廣衆之下勾引他,這是不想和顧進辭訂婚了?
“我知道。”
她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我是個落魄千金,顧進辭不想娶我,我能理解,可他當衆給我戴了綠帽子,我不想就這麼灰頭土臉的走,宋醫生願意收留我嗎?”
這話已經說的非常直白了。
宋祁連的眸色深了幾分,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我是你報復人的工具嗎?”
說話的時候,宋祁連已經伸手,扣住了江眠的下巴,他手勁有些大,江眠疼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江眠忽然心臟狂跳,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宋祁連的眼底是有慾望的。
她必須抓緊。
狠下心之後,江眠盯着宋祁連的眼睛,沉聲道:“宋醫生,顧進辭不配碰我,可你配,送上門的人,宋醫生也不要嗎?”
她豁出去了。
破產、被辱、退婚,她已經沒甚麼可失去的。
只有抓住了宋祁連這個人,她纔有機會涅槃重生。
趁着宋祁連沉默的一瞬,江眠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往電梯口而去。
宋祁連沒有反抗,任由她拽着。
他腳步從容,不緊不慢的,看江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主動撞進懷裏的小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江眠彷彿鬆了一口氣,但電梯內狹小的空間卻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都說酒壯慫人膽,可她面對近在咫尺的宋祁連的那張臉,卻覺得自己心跳都快爆炸了。
“叮——”
很快,電梯門打開,江眠直接將宋祁連拽了出來,她攥着準備好的房卡,刷卡,推門,而後主動環住了宋祁連的脖子,吻了上去。
只是,她還沒觸碰到宋祁連溫熱的脣,腰肢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扣住了。
宋祁連將她抵在門板上,俯身逼近。
氣息籠罩下來,帶着冷冽的菸草與酒香,壓迫感十足。
他盯着江眠的臉。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因爲喝了猛酒,此刻江眠的氣息已經有些紊亂了。
但氣勢依舊強硬。
“宋祁連,別裝了,你不是一直也不喜歡顧進辭這個表弟嗎?睡了我,報復他,我們各取所需,不是嗎?”
宋祁連輕笑一聲,“睡他的女人,太多麻煩。”
說着,他鬆開了江眠的腰身。
都到這一步了,江眠不可能放棄,她咬着牙,把最後一點驕傲都碾碎了,“只要你陪我演完這一場戲,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宋祁連盯着她泛紅的眼,聲音低沉危險,“主動招惹我,後果你擔得起嗎?”
“當然。”
“呵——記住你說的話。”
輕嗤聲從宋祁連的喉嚨裏傳出,隨後扣着江眠的後腦勺,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