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終於到家了
任家鎮外，義莊。
兩盞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晃，燭火昏黃。
“到了！終於到了！”
秋生哀嚎一聲，肩膀一垮。
嘭。
樹幹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林楓被震得樹葉亂顫，渾身骨架都要散了。
這兩個混蛋，輕點不行嗎？
文才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大口喘氣，汗水把衣衫浸透：“師......師父，我不行了，這條命去了一半。”
九叔推開大門，跨過門檻，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樹。
“把它抬進來，種在院子正中央。”
“啊？”文才苦着臉，“師父，明天再種行不行？”
“不行。”
九叔聲音冷硬，不容商量：“樹離土太久，傷了根氣。今晚不種，明天就只能當柴燒。”
他從黃布包裏摸出一疊紙錢，隨手撒在門口，轉身進屋取香燭。
秋生踢了踢文才：“起來幹活，師父發話了。”
兩人認命地爬起來，拖着林楓往院子裏挪。
義莊院子寬敞，鋪着青石板。
只有正中央留了一塊空地，原本是個花壇，現在荒廢了，長滿雜草。
“就這兒吧。”
秋生掄起鋤頭。
鏗！鏗！
泥土翻飛。
林楓躺在地上，感受着義莊內的氣息。
這裏陰氣重，但並不森冷，反而透着一股奇異的安寧。
空氣中飄蕩着香火味。
這是九叔常年供奉祖師爺積攢下的道韻。
是個好地方。
半小時後。
一個深坑挖好。
“起！”
秋生和文才合力將樹幹豎起，填土，踩實。
根鬚重新被泥土包裹。
久違的安全感湧遍全身。
九叔端着一碗清水走來，指尖夾着一道黃符。
呼。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灰燼落入碗中。
“塵歸塵，土歸土，既入我門，便受我水。”
九叔手腕一抖，符水均勻潑灑在樹根處。
滋滋。
符水滲入泥土，接觸根鬚的瞬間，一股清涼的能量順着導管直衝樹冠。
爽！
林楓渾身舒展，每一片葉子都在歡呼。
就在這時。
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
【檢測到宿主紮根風水寶地“義莊”，神級進化系統激活！】
【宿主：林楓】
【種族：變異槐樹（靈木）】
【境界：啓靈一階（0/100）】
【天賦：光合作用（吸取日月精華）、根系纏繞（初級）】
【技能：無】
【進化點：0】
系統？
林楓樹身微震。
果然，穿越者的標配雖遲但到。
緊接着，大量信息湧入意識。
這方世界的草木精怪，進化之路極爲艱難。
分爲五個大境界：
啓靈境：初開靈智，吞吐日月精華，強健枝幹，可簡單移動枝條。
靈木境：枝葉堅如鋼鐵，根系穿金裂石，可短暫離土移動。
玄木境：覺醒本命神通，幻化虛影，借風低語，能化半人形。
妖木境：凝聚草木妖丹，口吐人言，威能撼天，擁有大神通。
神木境：渡雷劫，化人形，脫去木胎，陸地神仙。
九叔剛纔說的“枯死”，是因爲林楓之前雖然有意識，卻不懂修行法門，只會本能地消耗生命力。
現在有了系統，只要吸收能量，就能無限進化。
【叮！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獲得技能：靈識傳音（初級，僅限書寫）】
【獲得進化點：10】
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枝椏。
林楓感覺原本僵硬的樹枝變得靈活無比，像是剛做完一套拉伸運動。
視野也變得更清晰了，甚至能看清文才鼻孔裏鑽出來的鼻毛。
“師父，這樹好像變綠了點？”
文才揉了揉眼睛，指着樹冠。
原本枯黃的幾片葉子，此刻竟泛起一絲翠綠的光澤。
九叔揹着手，圍着樹轉了一圈，點點頭：“符水滋養，加上此地靈氣匯聚，它緩過來了。”
說完，九叔盯着樹幹上的紋路，若有所思。
“既已入我義莊，便是緣分。但我茅山不養閒物，更不留妖邪。”
九叔語氣嚴肅，盯着林楓：“你若能聽懂人話，便給個回應。”
林楓立刻控制樹枝。
嘩啦啦。
樹葉整齊地抖動三下。
秋生瞪大眼：“師父，它真聽得懂！”
九叔眼中精光一閃。
這樹的靈智，比預想的還要高。
通常草木成精，得受日月精華百年，還得有大機緣。
這棵樹不過兩米高，樹齡頂多十年，爲何如此聰慧？
“你既有靈智，可有名字？”九叔試探着問。
林楓心中一動。
既然要在義莊混，必須得有個名分，還得展現出價值，免得哪天被這倆坑貨徒弟當柴燒了。
他調動剛獲得的新技能。
一根細長的柳條狀樹枝垂下。
樹枝尖端繃得筆直，像是一杆筆。
秋生和文才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
“別動。”九叔喝住兩人，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樹枝。
樹枝點在鬆軟的泥土上。
划動。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動作生澀，有些歪歪扭扭，但筆畫蒼勁有力。
片刻後。
兩個大字出現在地面上。
“林楓。”
院子裏一片死寂。
秋生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地上。
文才結結巴巴：“字......它寫字了！師父，這樹識字！”
這年頭，很多人都不識字，一棵樹竟然會寫名字？
九叔瞳孔猛地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草木成精他見過。
會纏人，會吸血，甚至會鬼叫的都有。
但會寫漢字，還有自己名字的樹，聞所未聞！
這不僅僅是開了靈智，這是有人類的魂魄？
還是天生聖物？
九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震驚。
他看着地上的字，又抬頭看向林楓。
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件死物，而是在看一個同類，甚至是一位道友。
“林楓。”
九叔唸了一遍，點點頭。
“好名字。”
“雙木爲林，木遇風而動，遇火而焚，楓字帶木帶風，命格硬。”
九叔整理了一下衣衫，對着林楓拱了拱手。
“既然你會寫字，想必前世也是讀書人，或是遭了難才附身樹上。”
“不管你來歷如何，只要不害人，不走邪道，我林鳳嬌便保你在義莊平安修行。”
林楓心中一暖。
九叔果然是個講究人。
他控制樹枝，再次在地上寫字。
“謝九叔。”
寫完，樹枝彎曲，對着九叔做了一個抱拳的姿勢。
文才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師父，它還會行禮！”
秋生湊過去，一臉興奮：“師父，這樹成精了，以後咱們義莊是不是不用買看門狗了？”
啪。
九叔一巴掌拍在秋生後腦勺上。
“甚麼看門狗，叫林......叫林兄。”
九叔本想叫林公子，覺得對着一棵樹太彆扭，改了口。
“是，林兄。”秋生揉着腦袋，對着樹嘿嘿一笑，“林兄好，我是秋生，這是文才，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文才也傻乎乎地招手：“林兄好。”
林楓晃了晃樹枝，算是回應。
一家人？
這兩個坑貨，以後別坑我就行。
“行了，都去睡覺。”
九叔揮揮手，“今晚輪流守夜，別讓野貓野狗驚擾了林兄紮根。”
“啊？還要守夜？”秋生慘叫。
“不想守就去停屍房睡棺材板。”
九叔說完，揹着手回了正廳。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苦着臉去搬凳子。
夜深了。
義莊恢復寧靜。
秋生靠在柱子上打瞌睡，文才已經在另一邊呼嚕震天響。
林楓沒有睡。
他不需要睡覺。
月亮升到頭頂。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裏。
【叮！檢測到月華之力，是否吸收？】
“吸收。”林楓默唸。
【正在吸收月華......進化點+0.1......+0.1......】
一絲絲清涼的氣流從葉片吸入，順着脈絡匯入主幹。
那種感覺，就像是渴了三天的人喝到了冰鎮雪碧。
爽透了。
林楓看着面板上緩慢跳動的數字，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只是開始。
在這個妖魔橫行、殭屍遍地的世界。
只有變強，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