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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第十天，身爲副隊長的老公把一張我衣衫不整餵奶的偷拍照，發到了局裏的聯誼羣。
“看吧，生完孩子松得像個布袋，看着都倒胃口，還是外面的緊緻。”
羣裏有女同事發了“流汗”的表情，更多的是男同事猥瑣的沉默。
我的手還在給孩子拍嗝，眼淚卻砸在屏幕上。
爲了給他生孩子，我恥骨分離痛到走不動路，換來的卻是他在百人面前蕩婦羞辱。
我沒有爭辯。
半小時後，我拖着沒恢復的身體，帶着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和這十天的聊天記錄，直接站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
......
局長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裏面是張峯刻意壓低的笑聲。
“嫂子這脾氣，怕是產後抑鬱吧？老張你多擔待。”局長何偉的聲音透着敷衍。
“甚麼抑鬱，就是慣的！羣裏開個玩笑，她倒好，較真了。”張峯的語氣滿是不屑，彷彿那個被他當衆羞辱的女人，只是個讓他丟臉的物件。
我低頭，懷裏的孩子睡得不安穩，小眉頭緊皺。
恥骨聯合處的劇痛從腿根傳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我沒退，伸手推開虛掩的門。
裏面的談話聲瞬間消失。
煙霧繚繞。張峯坐在沙發上翹着腿，對面那個在羣裏發流汗表情的女警林雅，正剝着橘子。
看到我，林雅動作一頓，沒起身，反而朝張峯那邊靠了靠。
“你怎麼來了？”張峯臉上的笑沉下，“這裏是單位，你穿成這樣跑來像甚麼話？嫌我不夠丟人？”
我身上是寬大的哺乳衣，頭髮隨便一挽，棉拖鞋上還沾着泥點。那個林雅，妝容精緻，警服筆挺。
“張副隊，來給你送東西。”
我忍住身體的顫抖，把手裏的打印紙拍在辦公桌上。
離婚協議，壓着羣裏的聊天截圖，還有他這十天所有不耐煩的語音記錄。
何偉掃了一眼，眉頭沒動，繼續吞雲吐霧：“弟妹，你這是不懂事。老張馬上要評優，你拿家庭瑣事來鬧，不是給他拖後腿？”
“家庭瑣事？”
我指着那張截圖上不堪入目的配文，“公職人員，在三百人的工作羣公然傳播Y穢信息，言語侮辱女性。何局，這只是家庭瑣事？”
何偉的臉沉下來，把菸蒂用力摁進菸灰缸。
“蘇蔓！你少上綱上線！”
張峯猛地站起，一把扯過桌上的紙撕得粉碎，揚手撒在我身上。
“不就是發了張照片？那是我老婆，我看我老婆怎麼了？大傢伙活躍氣氛，就你心裏陰暗！”
碎紙片落在我腳邊。
林雅輕笑一聲，嬌滴滴開口：“是啊嫂子，峯哥也是覺得你餵奶的樣子充滿了母性光輝。肚子是還沒恢復，大家都理解的，你也別太敏感。”
“母性光輝？”
我看着林雅，聲音平靜，“林警官這麼懂欣賞，不如你也拍一張發到羣裏，讓大家讚美一下你的光輝？”
“你！！！不可理喻！”
張峯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趕緊抱着孩子給我滾回去！你要是敢在外面亂說，影響我的評優，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我不走呢？”
我抬頭直視他。
“不走？”張峯冷哼，轉身看向何偉，“局長，家屬精神不穩定，在單位大吵大鬧，我看還是叫保安請出去。”
何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那就按規章制度辦。另外，蘇蔓同志，考慮到你的情緒狀況，我建議你看看心理醫生，別最後無法收場。”
兩個保安走進來，動作粗魯地伸手要拉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們的手。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三個讓我噁心的人。
“好，很好。”
我抱緊懷裏的孩子，轉身，拖着快要散架的身體，一步步走出那個煙霧繚繞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