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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說齊衍之是天生的怪物。
六歲不會笑,八歲不會哭,拿刀劃自己的手臂連眼睛都不眨。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天生的。
因爲他是我養出來的。
我是齊家抱錯的假千金,被指派給他當“情感陪伴”的那年,我十三歲,他六歲。
十五年後,真千金白芷萱踩着高跟鞋回來了,挽着齊衍之的手,對我笑。
“妹妹這些年辛苦了,不過親姐姐回來了,輪不到外人操心了。”
齊母在旁邊附和:“是啊,畢竟不是親生的,感情能一樣嗎?”
五百萬遣散費,我沒還價,笑着搬走了。
第三天,齊衍之砸光了家裏所有的鏡子。
第五天,他把白芷萱的房間點了。
第七天,保鏢在天台上按住他,他嘴裏反覆念着一句話。
白芷萱哭着給我打電話:“你到底給他下了甚麼藥?你這個毒婦!”
我攪了攪杯子裏的咖啡。
“我甚麼也沒做啊。”
“我只是走了而已。”
......
“密碼多少?姐姐,既然你要走了,這房間以後就歸我了。”
白芷萱站在二樓走廊盡頭。
指甲敲擊着門上的密碼鎖屏幕。
齊衍之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黑色襯衫,後背靠着牆壁,視線落在腳下的羊毛地毯上。
齊母從樓梯口走過來,停在白芷萱旁邊,手裏捏着一張長條紙片。
“這房間一直只有你和衍之能進。”
“萱萱現在回來了,以後衍之由她這個親姐姐照顧,密碼你該交出來了。”
我邁開腿,走到門前。
抬起右手,食指點在屏幕上。
按鍵音響了六次,門鎖發出一聲悶響,門軸彈開一條兩厘米的縫隙。
白芷萱伸出手,用力推開門。
門板撞在牆壁上。
房間裏沒有窗戶,四面牆壁貼着吸音海綿。
天花板與地板也鋪滿同樣材質。
房間正中央擺着一張單人牀,牀上鋪着黑色牀單與被套。
白芷萱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扇動了兩下。
“這房間一點光都透不進來,太悶了。”
她轉過頭,看向齊母。
“媽,我待會兒讓人把這牆上的東西全拆了,換成粉色壁紙。窗戶也要重新打通,我要放一個大梳妝檯。”
齊母連連點頭。
“好,好,都聽你的。你是齊家正經的大小姐,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我退後一步,看向齊衍之。
他今年二十一歲。
個子已經超過一米八五。
過去十五年,只要離開我的視線,他就會全身發抖伴隨心跳過速。
他現在靠在牆上,臉上的肌肉沒有一絲牽扯。
看着白芷萱走進去,把牀上的枕頭抓起來,扔到走廊的地板上。
齊衍之的左手拇指摳着食指的指甲邊緣。
一滴血從指甲縫裏滲出來,滴在地毯上。
“衍之,以後姐姐陪你睡這間房好不好?”
白芷萱跨出房門,走到齊衍之身邊。
她伸出雙手,環住齊衍之的右臂。
齊衍之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看着地毯上的那滴血。
“好。”
齊母走到我面前,把手裏的紙片遞過來。
“這是五百萬的支票。你收拾好東西,今天就搬出去吧。”
“萱萱剛回來,家裏人多,她會覺得不自在。”
我伸出兩根手指,夾住支票。
對摺兩次。
把方形的紙塊塞進牛仔褲的口袋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