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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冷水潑醒的。
睜開眼看到漏光的屋頂,骨頭縫裏都在疼,丹田空蕩沒有半點靈力。
“醒了?”
一個少年蹲在牀邊端着半碗水。
他從懷裏掏出草藥在石臼裏搗碎。
“我沒錢請大夫,只會用土方子,你先湊合着。”
草藥糊在傷口上我倒吸涼氣,他按住我的肩膀。
“別動!傷口還沒好,你骨頭斷了三根呢!”
我偏頭看見牆角供着兩個粗糙的牌位。
少年順着我的目光看去垂下眼睛。
“我爹孃走得早,就剩我一個了。”
他搗藥的手停下,我閉上眼沒再問。
高燒燒了三天三夜。
第二天夜裏身體發燙,從骨頭深處往外灼燒。
我蜷成一團咬着被角,體內有東西在鬆動。
少年敷藥擦汗,天亮時燒退了。
他趴在牀邊睡着手裏攥着布巾。
我撐着坐起低頭看手。
指尖黑霧纏繞轉瞬即逝,我不知道那渾濁沉重的力量是甚麼。
但我知道它很強,強到讓我升起希望。
第五天少年出門採藥,我坐在門檻上。
遠處的林子裏傳來劍氣破空聲。
我站起身兩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屋前。
是天界的巡察使,他們握着劍上前。
“奉仙尊之命,捉拿叛仙沈凝。”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劍光劈下我翻滾躲開,斷裂的肋骨發疼。
第二劍追過來我躲不開了。
劍尖逼近咽喉,少年從林子裏衝出舉着柴刀砍向巡察使。
“你們幹甚麼!她是我姐!”
柴刀砍在護具上少年的虎口崩裂。
巡察使反手一掌拍在少年胸口。
少年飛出去撞斷樹摔在地上吐血。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手臂發軟臉朝下載倒。
不能再死人了,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因爲我而死。
胸腔裏的力量炸開,面前的兩個巡察使倒在地上。
他們身上的靈力全部消失。
我低頭看手,黑霧纏繞指尖吞噬了他們的靈力。
遠處傳來微弱呻吟,我跑向少年。
他胸口凹陷呼吸微弱,我把手按在他胸口渡入剛吞噬來的靈力。
那些靈力順着掌心湧進去。
少年的臉恢復血色,咳了兩聲睜開眼。
“姐......你沒事吧?”
我抱着他眼淚砸在他臉上。
我們不能留在這裏,天界肯定還會派人來。
我揹着少年往南走,他叫江晚今年十四。
他趴在我背上燒得迷迷糊糊。
“姐,我們去哪啊......”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記得古卷提到凡間有處妖市不歸天界管轄。
走三天三夜我找到荒山石縫裏的入口。
裏面街道兩旁全是攤販,各色妖物聚集。
我抱着江晚走進去,一個蛇尾妖攔住我。
“外來人,進妖市要交門費。”
他咧嘴露出尖牙。
“一件仙器,或者一顆內丹。沒有的話,拿命來抵。”
我把頭上帶仙氣的髮帶解下遞過去。
蛇尾妖接過去嗅探後讓開路。
江晚在我懷裏含糊出聲。
“姐......那個好像是你很重要的東西......”
“沒甚麼重要的。”
我抱緊他往裏走,人比東西重要,這道理陸離永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