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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我讓司機先送岑穎回去。
勞斯萊斯里,她憤憤地替我抱不平:
「那霍太太自己侄女沒嫁進周家,心裏慪氣呢。」
「每回都故意拿這些照片抵賬,噁心誰呢!」
「今天總算見你硬氣了一回。」
我和岑穎認識很多年了。
她這個人,嘴比腦子快。
心裏想甚麼,臉上就寫甚麼,藏不住,也不屑藏。
很久以前她就替我不值。
「你這兩年過的甚麼日子?你不難受,我看着都替你難受。」
「我要是你,我早跟他離八百遍了。」
「乾脆我把我哥介紹給你,你當我嫂子算了。」
岑家有錢,她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
父母慣着,哥哥護着。
自然不懂我爲何困於婚姻,受盡搓磨。
她問我到底在等甚麼。
那時候我坐在她對面,手裏的咖啡已經冷透。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輕:
「我在等......」
「等太平山的雪化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嗤地笑出聲來:
「癡線,港城哪來的雪。」
送完岑穎,車子繼續行駛。
離家還有幾百米的時候。
司機下意識說了句:「好像是少爺的車。」
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輕咳一聲遮掩尷尬。
濃稠夜色中,我看見前方周聿馳那輛邁巴赫停在暗處。
沒熄火,車身微微震動着。
像一隻蟄伏的野獸,在夜裏喘息。
我吩咐司機停車熄火。
我沒下車,就坐在車裏等。
等了很久,久到手指發涼。
終於,那輛車不動了。
我下車,走過去。
後座車窗上蒙着一層霧,看不清裏面。
我抬手,敲了敲冰涼的玻璃。
車窗降下時,裏面的人已經稍微整理過了。
周聿馳絲毫沒有被撞破的慌亂。
反而淡定地對坐在他腿上的女人說:
「還不下去,沒看見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