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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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景瑜醒來就看到了守在牀邊的盛南梔。

她滿眼的紅血絲,整個人遮掩不住疲憊。

“景瑜,昨天發生了點意外。”

見他醒來,她俯身在他面前蹲下,嫺熟替他拾起鞋子。

“今天帶你去拍賣會,喜歡甚麼都買回來,嗯?”

腳踝被女人抓住,傅景瑜這纔回過神。

他不着痕跡偏向另一側,轉身避開她的觸碰。

“你覺得,我會喜歡這些補償?”

盛南梔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她微微蹙眉,卻又妥協般嘆了口氣。

“等少川的狀態好些,我就把他送去國外治療,行嗎?”

話音落下,傅景瑜突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纔是受害者,盛南梔又爲何裝作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

恍惚間,眼前的人影同三年前那場噩夢重合。

他閉上眼不願再看,唯獨嘴邊勾起一抹嘲諷。

片刻後,黑色的庫裏南在拍賣會場前停靠。

盛南梔將她帶進包間,招手示意負責人員進行今日拍品的介紹。

傅景瑜麻木地聽着,直到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定格在末頁的拍品,那條水藍色的項鍊上。

“盛南梔,給我一個解釋。”

他順勢翻出昨晚收到的照片,聲音帶着寒意。

“我母親的遺物,爲甚麼會到了顧少川手上,又爲甚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盛南梔聞言,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

“景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看着他陌生夾雜恨意的眼神,心臟忽然被一股不安猛地攝住。

“當年的事,少川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進去沒多久,他就被診斷出了重度抑鬱。”

她頓了頓,抿脣迎上他冰冷的視線。

“三年,他自S了無數次。唯獨看見你的舊物才能平靜,所以我不得不......”

“不得不?”

傅景瑜冷笑着打斷,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

“不得不犧牲我母親的遺物?不得不縱着他把我對母親唯一的念想送上拍賣場嗎?”

“他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只是......開個玩笑。”

玩笑?

傅景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

“盛南梔,你的藉口真可笑。”

他說完不再言語,閉着眼睛靠上椅背,周身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疏離。

從盛南梔的角度看去,此刻的傅景瑜不吵不鬧,再看不出半點三年前的影子。

他只是安靜坐在那,卻讓她心裏無端漫上慌亂。

“景瑜......”他嘶啞着聲音開口,“我會把這條項鍊拍回來,還給你。”

傅景瑜還是沒有回應。

拍賣會開始,一件件古董字畫、鑽石珠寶輪番展於人前。

但凡稍有品相,盛南梔便毫不猶豫舉牌,招手示意負責人將拍品送到傅景瑜面前。

周圍不斷傳來唏噓豔羨,他卻始終神色淡漠。

直到一個衣着華麗的女人登上拍賣臺,她拍了拍手,禮儀小姐捧出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諸位來賓,下面進行拍賣的,是我們今晚的壓軸商品——”

女人話音一頓,聲音通過傳聲筒,平添了一絲蠱惑。

“海洋之心!”

話音落下,燈光驟暗。

只餘下一道冷白調光束,唯獨打在舞臺中央的展品上。

水藍色的鑽石項鍊在燈光映射下愈發耀眼,伴隨着周圍窸窣的驚豔聲,傅景瑜原本冷漠的表情驟然一裂。

他猛地起身,紅酒杯應勢脫手。

“啪——!”

一聲脆響,衆人轉頭,看清了最上方包間裏的人。

一瞬間,議論聲入潮水般湧來。

“竟然是盛總嗎!她身邊的男人是誰,不是顧先生?”

“他......是傅景瑜吧!那個肇事的S人犯?”

“難得盛總這樣的女人,不離不棄,甚至爲他豪擲千金眼都不帶眨。”

“換做別人早就感激涕零了,他怎麼看起來還擺上架子了?”

周遭指點的話越來越多,甚至不乏一些對他和顧少川的對比,和幾句不堪入耳的污衊。

包間裏,盛南梔眉頭一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樓下的人見狀噤聲,有眼力轉過身去不再多言。

毫無疑問,展品被盛南梔高價拍下。

對家惡意哄擡,她竟直接點天燈,把東西搶了回來。

衆目睽睽下,傅景瑜陰沉着臉走上展臺,剛要伸手。

“砰——!”

大門被猛地推開,顧少川猩紅着眼闖了進來。

“傅景瑜!你爲甚麼要回來!”

他死死盯住臺上的傅景瑜,目光掃視一週,最終落在一旁的盛南梔身上。

他抬手,一柄小刀毫不猶豫抵上脖頸。

“南梔,哥哥不在了,如果連你也要離開我,那我活着......還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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