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沈冬行獨自在西雙版納待了八年,以爲終於可以結束和蘇知雨的異地戀時,他的回城申請再一次被駁回。

他給蘇知雨打去電話,可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小男孩。

“你要找我媽媽嗎?”

小男孩的聲音清脆乾淨,“我媽媽陪爸爸去看電影了,還沒回來呢!”

媽媽?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沈冬行的心臟。

他喉嚨一緊,幾乎失聲。

應該是誤會吧?

畢竟蘇知雨愛他愛得熾熱濃烈,衆人皆知。

從京市到西雙版納六百里的路程,蘇知雨從不嫌遠,月月都來見他。

哪怕只是匆匆一面,她也甘之如飴。

沈冬行握着聽筒的手開始發抖,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一道低沉溫柔的女聲。

“安安,過來,看媽媽給你買了甚麼好喫的?”

是蘇知雨的聲音!

恍惚間,沈冬行的心彷彿被刀刃分割成無數碎片,疼得他張不開口。

他難以接受,自己用盡青春去愛的女人竟欺騙了他八年。

蘇知雨結婚了,還有了孩子,他卻毫不知情!

沈冬行捂住自己發脹的胸口,本想質問蘇知雨,突然聽見另一道男聲:“知雨,我聽說你又把冬行的回城申請給駁回了?”

聞言,沈冬行瞪大雙眸,不可思議地屏住呼吸。

說話的人是蔣宣禮,他最好的兄弟。

“嗯。”

蘇知雨簡單的一個字,如同冰刃,刺得沈冬行渾身冰冷。

蔣宣禮嘆氣道:“但冬行都在那裏待了八年,再等下去他就變成老光棍了,還怎麼娶妻?”

“沒關係,他不介意。”

蘇知雨的語調平靜冷漠,聽得沈冬行心疼了又疼。

他不敢相信,自己被卡了這麼多年的回城申請,竟是蘇知雨一手所爲!

頃刻,沈冬行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好像甚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他掛斷電話,失魂落魄地趕回大隊想要指揮員問清楚。

卻在辦公室門口聽到指揮員與城裏新調來的助理閒聊。

助手不解道:“蘇院長不是已經在京市結婚生子了?爲甚麼還要瞞着冬行哥,接連八次拒絕他的回城申請?”

指揮員無奈道:“冬行如果走了,咱們這裏的位置就空出來一個,組織到時候肯定會派蔣醫生過來支援,蘇院長不捨得唄。”

“也對,畢竟蘇院長現在的丈夫是蔣醫生......”

聽到這裏,沈冬行終於相信蘇知雨真的結婚了!

結婚的對象還是他最好的兄弟.......

剎那,沈冬行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其實當年被選中下鄉的人並不是他,而是蔣宣禮。

他與蘇知雨從出生就在軍家大院生活。

在他十歲那年,蔣母才帶着蔣宣禮二嫁進軍家大院,自那以後,他與蘇知雨的身後就多了條小尾巴。

蔣宣禮性格軟弱,容易受欺負,每次都是沈冬行替他出頭。

蔣宣禮曾對他承諾過,等沈冬行與蘇知雨結婚,一定要當他唯一的伴郎。

可他卻背叛了他們的約定,跟好兄弟心愛的女人組建起家庭。

深夜,沈冬行躺在狹窄的行軍牀上,淚水打溼枕巾。

他暗戀蘇知雨十年,鼓足勇氣在十八歲成年後告白。

蘇知雨沒有拒絕,卻遞給他一張下鄉申請表。

“冬行,我不喜歡一事無成的紈絝少爺,只要你能向我證明你有與我並肩的實力,我就嫁你。”

他信了。

不顧父母反對,隻身奔赴偏遠的西雙版納,一待就是八年。

這八年裏,他受過傷,喫過虧,流過汗和淚,唯獨沒喊過後悔。

他以爲結束異地戀後,迎接他的將是甜蜜的婚姻生活。

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成了犧牲品......

沈冬行傷心欲絕,從牀上爬起來,將蘇知雨這些年爲他寫的信件、寄的相片還有千里迢迢送來的禮物全部找出來丟進鋼盆裏,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用十八年都沒焐熱的心,他不焐了。

三天後,沈冬行突然收到京市的急報,通知他父親病危。

但他回城的調令已被駁回,沒有批准不能擅自離開工作崗位。

沈冬行在西雙版納急得團團轉,無奈之下再次撥通蘇知雨的電話。

他啞着嗓子哀求:“知雨,算我求你,讓我回城見爸爸最後一面吧!”

當初父母阻攔他提交申請表,可他一意孤行,傷透了爸媽的心。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親口向爸媽道歉,陪在他們身邊盡孝。

沒想到蘇知雨無情拒絕 :“冬行,我比任何人都盼你回來。但你回來,沈叔病也不會好。你還是乖乖聽從組織安排,等你回城,我親自去車站接你。”

“不要!”

電話被掛斷前,沈冬行忽然聽到稚嫩的童聲:“媽媽,你答應陪我去遊樂場,甚麼時候出發啊?”

“現在就去。”

她的愛與不愛如此明顯,怪他矇蔽雙眼,一直未曾察覺。

一次次失望全部化作鋒利的冰凌,反反覆覆刺穿他的心臟。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荒蕪的心裏破土而生。

他堅定地闖進指揮員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我要申請參加組織最新的援非醫療項目!”

指揮員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勸道:“小沈,你冷靜點!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非洲的條件比咱們這裏苦多了,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年,你語言不通,那裏疾病肆虐,稍有不慎可就回不來了!”

沈冬行無比淡定地問道:“我聽說,自願參加援非的成員都能獲得七日假期?”

“是真的。”指揮員嘆了口氣,“但你要去非洲這件事跟蘇院長商量過了嗎?”

“沒有。”沈冬行苦笑一聲,“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指揮員,您就給我批了吧!”

見他心意已決,指揮員便在援非申請表上加了他的名字。

當晚,沈冬行便提着行李登上回京市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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