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後返工回到合租房,我發現室友赤身裸體吊死在我的牀頭。
房東以此爲由勒索我三百萬“凶宅折損費”。
我爲了息事寧人,白天送外賣晚上做代駕,最後過勞猝死在送餐路上。
臨死前,手機彈出一條直播推送,那個“吊死”的室友正在數錢:
“這傻X真好騙,假死這招配合房東那個老色鬼,不僅白睡了她,還敲了一筆鉅款。”
原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針對我的“S豬盤”。
重生回到返工當天,我坐在返程的火車上。
我掏出手機,點了針孔攝像頭閃送,既然你們想演,那就讓全國人民看直播!
然而,當我推開門的那一刻,直播間炸了。
一條血紅色的彈幕飄過我的視線:
【快跑!這次她是真的死了!】
1
我站在合租房門口,握着鑰匙。
樓道的聲控燈忽明忽滅。
空氣中瀰漫發黴味道。
手機屏幕顯示:2月18日,14:00。
正月初九,返工第一天。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間點。
我推開了這扇門,看見室友劉婷赤身裸體吊死在我牀頭。
我嚇得癱坐在地,房東老李隨後衝進來。
不讓我報警,還要我賠償三百萬凶宅損失費。
否則就說我S了人。
我爲了賠錢,掏空積蓄。
接下來的三個月沒日沒夜打工,最終猝死街頭。
死後我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場戲。
劉婷沒死,那是化妝術和特殊吊帶裝置。
房東也沒想報警,他只想睡我和騙錢。
我深吸一口氣,收回鑰匙。
這一次,我不進去。
我從包裏掏出膠水,擠進鎖眼。
膠水順着縫隙流淌,很快凝固。
我拿出閃送的三個攝像頭,粘在對門貓眼上。
樓道消防栓縫隙裏,以及燈泡底座上。
做完這些,我打開手機,註冊新賬號。
名字叫【拆穿S豬盤】。
開啓直播。
標題:【返工驚喜:我的室友正赤身裸體在屋裏等我】。
因爲標題勁爆,直播間瞬間湧進幾十個人。
“主播這是幹嘛?偷窺?”
“標題黨吧,屋裏有人你怎麼不進去?”
“這樓道看着真陰森。”
我對着鏡頭,聲音平靜。
“我剛從老家回來。”
“室友劉婷給我發消息,說她給我準備了大驚喜。”
“但我剛纔在樓下聽見房東老李打電話。”
“說‘那傻娘兒們馬上就到了,記得把衣服脫光,繩子套好’。”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是要搞仙人跳?”
“報警啊主播!”
“別報警,先看看,萬一是誤會呢?”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樓下傳來腳步聲。
是房東老李。
他穿着夾克,拿着鑰匙爬上來。
看見我站在門口,他愣了一下。
眼神閃躲,隨即換上笑臉。
“喲,小陳回來啦?怎麼不進屋啊?”
我指了指門鎖:“李叔,這鎖好像壞了,打不開。”
老李眼皮跳了一下。
“壞了?不可能吧,昨天還是好的。”
他走上前,掏出備用鑰匙就要往裏捅。
鑰匙插了一半,卡住了。
老李用力擰了幾下,紋絲不動。
他額頭滲出汗珠。
“怎麼回事?這鎖被人堵了?”
老李轉頭看我:“是不是你弄壞的?”
我搖搖頭:“我剛到,鑰匙都插不進去。”
老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必須讓我進去。
我不進去,劉婷那場“吊死”大戲就沒人看。
他們也沒法敲詐我。
“不行,屋裏...屋裏可能煤氣沒關!”
老李突然大叫一聲。
“我好像聞到煤氣味了!得趕緊把門弄開!”
他在撒謊。
這棟樓根本沒有通煤氣。
直播間人數已經飆升到五百人。
“這房東有問題!”
“哪來的煤氣味?這樓道看着像筒子樓。”
“他急了他急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舉着手機對着老李。
“李叔,既然煤氣泄漏,那我們報警吧。”
“找開鎖公司或者消防隊來。”
“報甚麼警!”老李猛地吼了一聲。
脖子青筋暴起。
“這點小事報甚麼警!你想讓警察把這兒封了嗎?”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壓低聲音。
“小陳啊,叔是怕麻煩。這樣,我有把錘子在樓下。”
“我去拿上來把鎖砸了,反正這門也舊了,換個新的。”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轉身就往樓下跑。
腳步聲顯得異常慌亂。
我看着他的背影,對着直播間冷笑。
“他不是去拿錘子,他是去打電話了。”
果然,沒過兩分鐘,樓道里傳來老李壓低的聲音。
“喂?婷婷啊,計劃有變...門打不開了...”
“這傻娘兒們在門口...你先別下來。”
“保持那個姿勢...對,等我砸開門...”
樓道空曠,聲音清晰傳入直播間。
直播間沸騰。
人氣突破一千。
“石錘了!真的是劇本!”
“保持那個姿勢?甚麼姿勢?吊死鬼姿勢?”
“主播快跑吧,這兩人都不是好東西!”
我冷眼看着不斷刷新的彈幕。
跑了,怎麼看這齣好戲?
我不僅不跑,還要幫他們把這齣戲唱到底。
2
老李很快回來,手裏拿着鐵錘。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一狠。
“小陳,你站遠點,別崩着你。”
我順從地退到樓梯口。
“李叔,要不算了吧,我今晚去酒店住。”
“明天再找人修鎖。”
“不行!”老李一錘子砸在門鎖上。
他這一錘子用了全力。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這房東也太拼了吧?”
“爲了敲詐三百萬,能不拼嗎?”
“主播心真大,這都不跑。”
我當然不跑。
我知道門後面是甚麼。
劉婷現在應該踩在凳子上。
脖子套在繩圈裏,身上塗滿死人粉底。
舌頭底下壓着一塊生豬肉。
等着門開的那一刻把凳子踢翻。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一幕嚇破了膽。
這一次,我要讓全國網友看看她的表演。
“砰!”又是一錘子。
鎖芯已經被砸變了形,但門依然緊閉。
老李扶着膝蓋喘氣。
“這破門...怎麼這麼結實...”
他抬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手機。
“你拿着手機幹甚麼?在拍甚麼?”
我淡定地說:“我在直播。”
“李叔你這麼賣力幫我開門,我得讓大家看看中國好房東。”
老李的臉綠了。
“直播?你給我關了!”他衝上來要搶我的手機。
我靈活地閃開。
“李叔,直播間兩千人了,你要是現在搶手機。”
“大家可都看着呢。”
“剛纔你說煤氣泄漏,大家都聽見了。”
“你要是心裏沒鬼,怕甚麼?”
老李僵在原地。
他不懂直播,但他知道那是有人看着的意思。
他不敢輕舉妄動。
“行...行...你愛拍就拍。”
老李咬着牙,轉身繼續砸門。
他現在騎虎難下。
門必須開。
不開,劉婷在裏面掛久了容易出事。
開了,雖然有直播,但他可以說他是爲了救人。
反正劉婷是“自S”,他是房東,有理說不清。
“砰!砰!砰!”又是連續幾錘子。
門鎖終於鬆動了。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紅色彈幕飄過屏幕。
【主播!別讓房東開門!你看門縫下面!】
我下意識地低頭。
剛纔因爲老李擋着,我沒注意。
現在老李砸累了休息,門縫露了出來。
一股紅色液體從門縫滲出。
不是乾冰煙霧,也不是紅油漆。
液體黏稠,瀰漫着一股濃烈血腥味。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不對。
上一世沒有血。
上一世劉婷是上吊,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滴血。
難道劇本變了?
還是爲了更逼真,他們用了雞血?
“這是血吧?”
“絕對是血!我S過雞,這顏色不對勁!”
“報警!快報警!”
直播間人氣瞬間飆升到五千。
老李也看見了地上的血。他愣住了。
“這...這是甚麼?”
他回頭看我,眼神裏全是驚恐。
“婷婷...婷婷她在裏面S雞了?”
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如果是劇本,他應該第一時間喊“出人命了”。
然後把鍋甩給我。
可現在,他比我還慌。
“李叔,你剛纔不是跟婷婷打電話了嗎?”
“她沒跟你說?”
老李的嘴脣哆嗦了一下。
“我...我沒打通...剛纔那是在騙你...”
他露餡了。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那灘血還在擴大,已經流到了他的腳邊。
“不對勁...不對勁...”
老李舉起錘子,瘋了一樣砸向門鎖。
“開啊!給我開啊!”
這真的不對勁。
我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這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我的計劃是讓他砸開門。
露出假裝上吊的劉婷。
然後我在直播間揭穿他們的把戲。
但現在的血流量,如果是雞血。
起碼得S十隻雞。
如果是人血...
“咣噹!”一聲巨響。
門鎖徹底崩斷。
防盜門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甚至蓋過了樓道里的黴味。
老李丟下錘子,顫抖着手推開了門。
我也把手機鏡頭對準了屋內。
門開了。
所有的光線都湧了進去。
看清屋內景象的那一刻。
老李發出一聲不像人的慘叫。
直接癱軟在地上。
3
屋裏沒有“吊死鬼”,只有血。
滿牆是血。
鮮血灑滿了牆壁、地板和天花板。
傢俱散亂,牀上被褥被撕碎。
而正對着門的牆上,掛着一個人。
不是上吊,是被釘在牆上。
劉婷赤身裸體,四肢被鋼釘釘在牆上。
呈“大”字形。
她的肚子被剖開了,臉皮被剝下,搭在衣架上。
哪怕經歷過死亡,看到這一幕。
我胃裏一陣翻滾。
“嘔——”
老李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直播間徹底炸了。
彈幕刷屏,導致直播卡頓。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真的假的?這是特效吧?”
“報警!馬上報警!這是S人現場!”
“主播快跑!這不對勁!這絕對不是劇本!”
我死死盯着牆上的屍體。
那是劉婷。
即便沒了臉,我也認得她的身形。
還有她左胸口那顆黑痣。
她真的死了。
不是假死,是被虐S。
可是,爲甚麼?
就在五分鐘前,老李還在樓道里給她打電話。
雖然沒打通,但這說明就在剛纔。
劉婷還應該是活着的,或者至少老李認爲她是活着的。
這中間只隔了一扇門。
我和老李一直在門口。
我也在門口裝了三個攝像頭。
沒有任何人進出。
那兇手是怎麼進去的?
又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完成這麼殘忍的虐S?
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視線在屋內掃過。
突然,我定格在了牀頭。
那裏貼着一張紙。
一張白紙,上面用鮮血寫着幾個大字。
字跡歪歪扭扭,還在往下滴血。
【陳安,是你逼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