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表姐的網紅私房菜館火爆後,我立馬送她銀手鐲

凌晨一點,同城熱搜推給我推送了一條信息:

【隱祕!藏在半山腰的神仙私房菜,人均只要200+!】

我盯着視頻裏熟悉的別墅整整半小時都回不過神來,這不是我花了百萬心血裝修的家嗎?

我連夜開車去向給我借別墅養胎的表姐討要說法,沒想到迎接我的不僅是毀壞的豪宅,還有表姐滿臉的惡意:“你說房子是你的,你叫它一聲,看看它因不應你!”

我抹掉嘴角的泔水渣子,笑了。

趙春景!你忘了我李瓊語也不是甚麼善茬!

1

凌晨一點。

我刷到了那條讓我血壓飆升到一百八的視頻。

同城熱搜榜第三。

標題是:【隱祕!藏在半山腰的神仙私房菜,人均只要200+!】

視頻裏,探店博主那張大臉懟在鏡頭前,唾沫橫飛。

“家人們!誰能想到在這個窮鄉僻壤,竟然藏着這麼一座豪宅!”

“看看這羅漢松,看看這全落地窗!”

“老闆娘說了,這都是爲了回饋家鄉父老,虧本經營!”

鏡頭一轉,掃過餐廳大堂。

我反手把水杯砸在地上,隨着玻璃杯碎裂的還有我的心。

那是我的房子。

是我奮鬥了整整七年,熬禿了頭,喝穿了胃,纔在老家置辦下來的養老房。

光裝修就花了兩百萬。

大廳裏那張兩米長的純白大理石餐桌,是我專門從意大利訂的。

現在,上面擺滿了油膩的紅燒肉、還要一次性塑料碗筷。

幾個光着膀子的男人踩在我的真皮椅子上,正在划拳喝酒。

菸灰直接彈在我的羊毛地毯上。

背景牆上那幅向陽而生的向日葵花海,是閨蜜親手給我畫的。

現在被煙燻得發黃,甚至被人畫了個王八。

三個月前。

遠房表姐趙春景給我打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瓊語啊,我現在懷着孕,住在出租屋裏全是甲醛味。”

“醫生說孩子胎心不穩,再這樣下去要保不住了。”

“能不能借你的別墅讓我住幾個月?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走。”

我想着都是親戚,而且那房子我平時也空着。

加上我媽在旁邊勸:“也是個可憐人,當初咱們難的時候,她媽也幫過一把。”

我心軟了。

寄了鑰匙回去,沒收她一分錢房租,我媽出國前還給了她3萬塊營養費。

結果呢?

她把我的善心,當成了路邊的狗屎!

這哪裏是養胎?

這養鬼吧!讓我養了一個白眼的倀鬼!

我抖着手,撥通了趙春景的電話。

響了很久,掛斷。

再打,掛斷。

第六次,終於接了。

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土嗨音樂聲,還有划拳的聲音。

“喂?誰啊!大半夜的!”

趙春景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哪有一點胎心不穩的樣子?

“是我!”

我強壓着怒火。

“喲,瓊語啊。”

聽見是我,她的語氣一下子就變了,帶着我熟悉的可憐味。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嗎?”

“你那邊不也挺熱鬧的。”

“是幾個朋友過來玩,我在二樓。你知道的,我安胎呢,需要靜養。”

“靜養?”

我氣笑了,直接把視頻鏈接發了過去。

“你在我的別墅裏開私房菜館?誰給你的權利?經過我同意了嗎?”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傳來了趙春景無所謂的笑聲。

“害,我以爲多大點事兒呢。”

“這不我看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稍微利用一下嘛。”

“人多熱鬧嘛!你城裏住慣了,不懂我們鄉下人就是喜歡聚聚。”

“再說了,我也沒白用你的,等你回來,我請你喫頓飯不就行了?”

稍微利用?

請我喫飯?

我看着視頻裏已經被改成大排檔的客廳,心在滴血。

“趙春景,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哪怕是砸了,我也不會讓你再用一秒鐘!”

趙春景那邊的音樂聲突然停了。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刻薄。

“李瓊語,你甚麼意思?”

“我可是孕婦!你讓我大半夜的滾出去?”

“你這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難怪三十三歲了還沒嫁出去!”

“我告訴你,想讓我走?門兒都沒有!”

“這房子現在是我在用,就是我的!”

“啪!”

電話掛斷了。

再打過去,已經提示已關機。

我抓起車鑰匙,連睡衣都沒換,直接衝下了樓。

油門發動的之前,我還是簡單的給助理講了原委。

2

兩百公里的路。

我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裏,只用了一個半小時。

凌晨三點。

我的保時捷停在了別墅門口。

原本清幽雅緻的小院,現在簡直就是個垃圾場。

我花重金鋪的進口草坪,全被剷平了,鋪上了劣質的水泥。

上面停着幾輛破面包車,車身上滿是泥點子。

門口那棵價值六位數的羅漢松上,掛滿了那種最俗氣的紅燈籠,還纏着五顏六色的燈帶。

大門上方,赫然掛着一個霓虹燈牌,閃瞎人眼:

【春景私房菜】

我閉上眼,緩了又緩幾次情緒,開車門,衝到大鐵門前。

“趙春景!你給我滾出來!”

“開門!!別裝死!”

手掌拍紅了,嗓子喊啞了。

裏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有院子裏的那條大土狗,對着我狂吠。

就在我準備轉身去拿車上的備用鑰匙的時候。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突然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

晃得我睜不開眼。

“哪個不長眼的?大半夜在這號喪!”

“不知道這裏有孕婦嗎?”

大鐵門後面,晃晃悠悠走出來幾個人。

爲首的那個,穿着大褲衩,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肥肉。

嘴裏叼着牙籤,手裏拎着一根木棒。

我定睛一看: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趙春景的老公,鄒孝奇。

那個全村出了名的二流子,喫喝嫖賭樣樣精通的表姐夫。

他身後,還跟着四五個染着黃毛的小混混,一個個流裏流氣。

鄒孝奇眯着眼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咧嘴笑了。

“喲,我還當是誰呢。”

“原來是我們城裏賺大錢的表妹回來了。”

他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掃視,充滿了下流的意味。

“怎麼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這是想姐夫了?”

我被他的眼神噁心壞了。

“鄒孝奇,開門。”

我冷冷地盯着他。

“你們非法侵佔我的房產,我現在就可以報警抓你們。”

“哈?”

鄒孝奇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回頭跟那幾個小混混對視一眼,爆發出一陣鬨笑。

“報警?哈哈哈哈!她說她要報警!”

“李瓊語,你腦子是不是讓門擠了?”

“這房子現在姓趙!是我老婆的!”

“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我老婆的名字,跟你有個屁的關係?”

我愣住了。

“放屁!這別墅是我全款買的!房產證還在我家裏!”

鄒孝奇吐掉嘴裏的牙籤,把木棍扛在肩上,隔着鐵門逼近我。

“房產證?那玩意兒花五十塊錢就能在路口辦個假的。”

“村裏人都知道,這房子是我老婆出錢蓋的。”

“你一個在城裏打工的,哪來的幾百萬蓋別墅?”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跑回來搶親戚的房子?”

“你叫趙春景出來!她要是不出來我就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你報一個試試?”

鄒孝奇臉色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

“你要是敢報警,驚動了我老婆的胎氣。”

“老子讓你今天橫着出這個村!”

“砰!”

他手裏的木棍狠狠地砸在鐵門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那幾個小混混也圍了上來,手裏拿着鋼管,一臉不懷好意。

就在這時。

別墅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3

趙春景出來了。

她在兩個婦人的攙扶下,挺着圓滾滾的大肚子,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身上那件真絲睡袍崩得緊緊的,藉着燈光,我一眼認出那是衣帽間裏沒剪吊牌的意大利高定。

價值三萬八。

腳上踩着我的限量版拖鞋,脖子上掛着我買給媽媽的珍珠項鍊。

“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趙春景打了個哈欠,滿臉嫌棄,

“喲,這不是瓊語嘛,怎麼跟個瘋婆子似的?

早說了女人熬夜容易老,看你這一臉苦相。”

我死死盯着她:“趙春景,把我的衣服脫下來!”

趙春景摸了摸料子,嗤笑:“你的?寫你名字了?

這可是我老公買的。李瓊語,你是窮瘋了吧?

看見好東西就說是你的,要不你叫它一聲,看它應不應你!”

“還有這房子,”她指了指身後,“當初你媽說這地風水好,留給我生兒子用。

現在房子蓋好了,生意紅火了,你想回來摘桃子?我呸!”

旁邊的王嬸立馬幫腔,破鑼嗓子震天響:“就是!全村都知道房子是春景蓋的。聽說你在城裏幹見不得人的勾當賺髒錢,現在被原配打回來了吧?想搶表姐房子?真不要臉!”

被吵醒的鄰居圍了上來,指指點點,眼神鄙夷。

“看她穿得人模狗樣,原來是幹那個的。”

“正經工作哪賺得到這麼多錢。”

“白眼狼,連孕婦都欺負。”

這就是人言可畏。

“趙春景!”我指着她的鼻子,“你摸着良心說,當初沒有我媽借錢給你讀書,你能有今天?”

當年若非我媽出手,她早被重男輕女的父親賣進大山當生育機器了。

趙春景臉色一變,狠狠瞪了我一眼。

這是她最難堪的往事!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我現在去拿房產證,咋們法院見!”

說完我轉身欲走。

“想走?”鄒孝奇突然拉開鐵門,“罵完人就跑?沒那麼容易!老婆,這婊子嚇到咱兒子沒?”

趙春景立馬捂着肚子哎喲叫喚:“老公,我肚子好疼!肯定動胎氣了!”

鄒孝奇渾身的橫肉一抖:“我看誰敢讓她走!”

王大媽直接,從泔水桶裏舀了滿滿一勺混雜着菸頭剩飯、發酵多日的惡臭液體。

“讓這種爛貨清醒清醒!去晦氣!”

嘩啦,一聲

一勺惡臭的泔水,劈頭蓋臉潑在我的身上,甚至流進了嘴裏。

人羣爆發出一陣鬨笑:“活該!看她還敢不敢得瑟!”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惡臭順着髮梢滴落,滲進毛孔。

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髒水,看着趙春景在鄒孝奇懷裏笑得一臉得意。

好,真好。

本來還念着一絲血緣,現在看來,對付這種畜生根本不需要講人性。

我沒有哭鬧,默默拿出手機,拍下現在的自己,又錄下了他們所有人的醜態。

“趙春景,鄒孝奇。”

我的聲音在半山的別墅裏,顯得異常的陰冷。

“記住你們現在的笑。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還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說完,我頂着一身污穢上車。

身後是一片叫罵:“裝甚麼逼!有本事別跑!”

一腳油門,我衝出了這個噁心的村子。

4

我沒回城,直接把車開到了鎮上最好的酒店。前臺小妹看到滿身惡臭的我,嚇得差點報警。我掏出手機對着收款碼付了五千塊。

“開房。幫我買套衣服,剩下當小費。”

進房後我足足洗了一個小時的澡,皮膚都搓破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幾乎融進了血肉裏。

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我徹底明白當年媽媽爲何要帶我離開村子。

打開手機,正好推送到趙春景的直播間。剛給我潑完泔水,她轉頭就能若無其事地開播撈錢。她換了身衣服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妝容精緻。

“家人們,剛纔有個瘋女人來鬧事,嚇死寶寶了。

還好鄰居幫忙趕走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彈幕一片安慰:“抱抱姐姐,別理那種人。”“孕婦最大,讓她滾。”

我輕笑出聲,對,有些人確實該用滾的。

打開電腦,我將剛纔拍的視頻和行車記錄儀畫面全部備份。侮辱和恐嚇的罪名跑不掉,但這不夠。頂多拘留賠錢,太便宜他們了。我要的是他們傾家蕩產,牢底坐穿。

我打給律師老陳:“陳律,幫我查兩個人。不違法,錢到位。趙春景,鄒孝奇。還有她那傢俬房菜館的營業執照和衛生許可證。”

老陳一聽語氣就知道出事了:“遇上麻煩了?”

“嗯,遇上兩隻癩皮狗。”

“明白,明早給結果。”

掛斷電話,我打開一個隱藏文件夾,裏面是我媽的日記和轉賬記錄。

趙春景說我媽借了她家五萬塊,確實借了,但那是二十年前。這二十年,我媽前後還了不下五十萬,甚至資助她讀完大學。

可趙春景一家就是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現在,你既然敢霸佔我的房子反咬一口,就別怪我翻舊賬。

第二天一早,老陳發來資料。我看後不禁感嘆,太精彩了。

鄒孝奇因賭博欠下鉅額高利貸,網貸擼了三四十個平臺。

趙春景的私房菜館無證經營,甚至涉嫌非法集資。

更有意思的是,體檢報告顯示鄒孝奇患有嚴重弱精症,自然受孕幾率爲零。

而趙春景懷孕五個月,推算日子,那時鄒孝奇正蹲在看守所!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聲。趙春景,你這坑挖得真夠深。既然想玩,我就好好陪你們玩。

我沒急着拋出證據,現在放出去頂多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要讓他們在最得意時跌落地獄。

我李瓊語從來有仇必報!

換上新衣,看着鏡中蒼白憔悴的自己。

完美,妥妥的受害人狀態。

隨後驅車直奔當地派出所。我要報警,但報的不是侵佔房產,而是——

“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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