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突然回想起過去的大半年裏,無數次我們約會到一半,特助總會打電話來找他。
景馳總是滿臉歉意地說公司出了急事,然後匆匆離去。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我還像個傻子一樣毫無察覺。
浴室的水聲停了。
景馳擦着半乾的頭髮走出來。
我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提醒他。
“剛纔你微信響了,好像是特助找你。”
景馳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快步走到牀邊拿起手機,眉頭瞬間擰緊。
我靜靜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像往常一樣編造謊言奪門而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不是甚麼要緊事。”
話音剛落,窗外雷聲炸響。
我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死死攥住被角。
多年前的那個雨夜,我母親就是在這般雷電交加中,從頂樓一躍而下。
她就死在我的面前,鮮血混着雨水,成了我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景馳見狀,立刻扔下毛巾,將戰慄的我緊緊摟進懷裏。
“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像過去十年裏的每一次那樣安撫我。
男人的胸膛寬厚溫熱,帶着讓我無比安心的熟悉氣息。
我貪戀着這份溫暖,眼眶酸澀得厲害。
我在心底絕望地期盼着,如果今天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該多好。
他明明知道我母親是因爲父親出軌,才被小三逼死的。
他明明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騙。
雷聲漸漸平息,景馳下樓給我熱了一杯牛奶。
“喝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爺爺,然後我們去看一下婚禮的場地。”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接過牛奶喝下,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身邊的牀墊輕微地塌陷了一下。
隨後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以及房門被輕輕關上的咔噠聲。
他還是走了。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裏劃破一點皮的手腕,旁邊還有景馳焦急握着她的手。
附帶的文字囂張至極。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如何?】
【只要我勾勾手指,你深愛的男人還不是會像條狗一樣,拋下你來找我。】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心臟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隨後歸於死寂。
我沒有哭,只是回了一句:【既然你這麼喜歡撿二手貨,那我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