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再也不回來了
話落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林羨予的錯覺。
她陡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涼意。
涼意躥的很快,很快席便卷至全身,讓林羨予感覺很不適,還沒說完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嗓子眼。
靳父靳雲崢接上話:“就知道往你哥臉上貼金,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公司家裏兩點一線的跑,也就秦小姐不嫌棄,願意給你哥這個機會。”
秦知恩笑笑:“伯父說笑了,斯言哥人很好的。”
“人好還能二十八了都沒談過一段正經戀愛?”靳雲崢真有些不滿。
“公司事忙。”靳斯言聲音很冷。
“姐姐!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突然竄出來,撲進她的懷裏。
“硯笙?都長這麼漂亮啦。”林羨予彎腰揉着小姑娘的頭。
“有沒有想姐姐呀?”
“超級超級想姐姐!姐姐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每天都要看姐姐的照片才能睡!都怪哥哥!非要把姐姐的照片全部沒收了!害我一張都沒有了!”
林羨予手頓一下。
“哥哥那是怕你只顧着想姐姐忘了學習,特意激勵你學習的,你最近學習不是有上漲嗎?”雲姨溺寵的輕拍她一下。
靳硯笙不滿地嘟嘴一下,“那哥哥這麼大人了也要激勵自己嗎?”
“搶過去自己看,卻又不許我看......”
林羨予嗓子頓覺有些幹。
“行了。”
靳斯言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身邊,“還不去洗手喫飯?”
靳硯笙見到靳斯言就像老鼠見到貓,立馬蔫的沒人樣,屁顛屁顛去洗手了。
靳硯笙人小小一隻,心眼子卻多的滿身都是,逃跑的時候還不忘撞一下靳斯言。
“哥哥是壞蛋!”
靳斯言不設防,往邊上側了一下,身子即將碰上林羨予的剎那。
被她猛地避開。
像避甚麼洪水猛獸。
靳斯言的咬肌鼓了下,他覺得體內某根神經繃得很緊。
“行了行了,我們先喫飯吧,硯笙一會餓了會自己過來喫,不管她。”
“今天你雲姨特意下的廚,做的全是拿手菜,現在再不喫啊,過幾天就喫不到咯。”
“就你會夸人。”
雲姨笑着,將林羨予按進了餐桌旁的椅子裏。
餐桌上,雲姨看着兩對登對的情侶,眼尾又不覺泛起笑意。
她問商聿:“阿聿今年多大了?家裏人是幹甚麼的?未來有甚麼打算沒有?要回海城發展嗎?”
雲姨問的話太有針對性,林羨予剛放進嘴的蝦仁卡在了嗓子眼裏。
她還沒來得及說,商聿就替她接上了話。
“叔叔阿姨,我今年剛二十五,父親在國內做貿易生意,母親在芝大任教,阿予在學術方面有造詣,我母親也看好,如果阿予願意的話,我母親那邊可以寫推薦信.....”
商聿回答的鄭重,字字句句都將林羨予安排進了人生規劃裏。
靳雲崢聽出來了,轉頭問起她的意願來。
“芝大好是好,可國外可不比國內,我和斯言難照拂也幫不上你甚麼忙,以後可能免不了要喫些苦頭,國內也有好的大學。”
“斯言最近正好有個項目和海大合作,明天讓他幫你再瞭解一下?”
說着,靳雲崢看了眼靳斯言。
林羨予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這些年在國外都待習慣了,真不用麻煩了靳叔叔。”
像是想起甚麼,她又找補了句:“我已經麻煩你們和哥很多了。”
“哎,怎麼還越說越生分了?斯言媽媽當初讓我們多照顧你,本意就是讓你把這裏當家.....”
“不麻煩。”靳斯言突然出聲打斷。
靳雲崢這纔對靳斯言展露出一點笑意。
他又繼續說:“你哥都說沒問題,你就別推脫了,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嗎?
靳斯言從來沒將她當成一家人。
他對她,從來都只有恨。
林羨予覺得喉嚨有點幹。
她哽了下,才小聲說:“靳叔叔,我在芝大那邊已經遞交了申請....”
靳雲崢總算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以後都不回來了?工作學業,都打算在國外嗎?”
“嗯。”林羨予點了點頭。
餐桌上其樂融融的氣氛不知道甚麼時候冷寂下來。
氣壓低的有些駭人。
雲姨眼見勸不了了,才笑着解圍。
“我們羨羨長大了,能爲自己規劃是好事。你之前住的房間家裏一直給你留着,對了,阿聿的房間也打掃出來了,等會上去看看還差點甚麼再補上...”
林羨予捏了掌心,慢聲說:“雲姨,我和阿聿定了酒店了。”
靳雲崢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正要說甚麼。
只見下一秒,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住家裏。”
靳斯言眼神冷漠的掃了她一眼,聲音帶着幾分命令。
“這些年你不在家,爸和雲姨都很想你,既然以後都不回來了,不如趁現在多陪陪他們。”
“以後都不回來”幾個字被咬的很重。
氣氛突然冷卻下來。
林羨予僵硬的抬頭,對上靳斯言一雙深不見底的眸。
記憶被拉扯回四年前,她害怕的立即撇開了視線。
商聿忙解圍,“哥說的對,阿予你很久沒陪叔叔阿姨了,就住家裏吧。”
雲姨也笑着,“是啊是啊,硯笙,硯笙也天天吵着要見你呢。”
“好。”林羨予這才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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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飯,商聿執拗的要回酒店。
他平時大少爺慣了,不習慣住別人家裏,靳雲崢實在拗不過,就讓林羨予送送他。
林羨予早就如坐鍼氈,一刻也不想和靳斯言處在一個空間內。
她立馬站起身,將一屋子的人甩在了身後。
只是,那道始終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怎麼甩都甩不掉。
林羨予送完人,又在外面逗留了很久,等人都差不多洗漱了,才慢吞吞回去。
廊裏留了盞壁燈,是雲姨和靳雲崢在說話。
林羨予躡手躡腳的往樓上走,卻聽到雲姨說:
“這倆孩子一直苦大仇深的,我還怕四年前的事今晚再上演又一輪,沒想到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畢竟四年前,斯言是鐵了心再也不認羨羨,那時羨羨才十八歲正是自尊心強的年紀,就這麼被斯言扔了出來...”
“也不怪羨羨在外面這四年,誰都聯繫了,逢年過節的家裏人誰都能收到她的祝福跟禮物,唯獨斯言沒有,甚至連問候一句也沒有。
“我原以爲斯言會記恨的…”
林羨予不是很想回憶起那段記憶,悶着頭走的有些快,走完最後一級樓梯,她正要往右拐。
一抬頭,忽的對上了一雙薄倖又漠然的眼睛。
她神情瞬間僵住,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