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必須要自救
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裏面煙霧繚繞，劉峯趕緊打開窗戶，透透氣。
看着菸灰缸裏堆滿的菸頭，劉峯趕緊把菸頭倒進垃圾桶，又給龍鐵軍的保溫杯里加滿了水。
“劉峯，你坐下，你跟了我有一年了吧？”
劉峯立刻回答：
“老闆，差三天就是一年零一個月了。”
龍鐵軍嘆了一口氣：
“你在縣府辦工作三年多了，我平時對你關心少了。”
劉峯趕忙起身，忙說：
“老闆，您何出此言呢，跟着您，我學到了很多，從一個甚麼都不懂的畢業生到現在基本上也能獨當一面了，都是您對我的栽培！”
龍鐵軍擺了擺手，又示意劉峯坐下：
“紙裏包不住火，想必你也可能聽說了吧，我的職務很可能要調整了，很可能去市檔案局，市委組織部已經形成了動議，就差最後的常委會討論了......”
說到這裏，龍鐵軍的神色有些黯然，
這位一向剛硬的常務副縣長，在面對自己政治仕途的重大轉折的時候，也流露出真實的脆弱一面。
“老闆，事情還沒有最終敲定，畢竟市委常委會還沒有召開，市委要調整幹部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肯定要先走組織程序吧？”
劉峯說道。
一聽劉峯這話，龍鐵軍苦笑：
“市委要調整幹部，身爲黨員幹部，只能服從，況且我只是一名副手，常務副縣長，不是正職，組織程序走簡易程序也是可以的。”
劉峯看到老闆的落寞，咬了咬牙，又站起身來，走到龍鐵軍的近前，壓低聲音說道：
“老闆，事情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能束手待斃啊！”
“您是農高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啊，是政府口的領導幹部，市委組織部部長沈建國想要調整您的職務，最起碼得提前通知一下市政府的領導吧？”
龍鐵軍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說：
“現在，我們海北市，市長一職空缺，市政府主持工作的是常務副市長，”
“劉峯啊，我和常務副市長說不上話，我在市裏的老領導退了，正因爲如此，沈建國這個市委組織部部長才敢輕易地拿捏我呀！”
劉峯說道：
“老闆，要不，我去市裏找找我的大學老師？”
劉峯的老師，叫林建業，曾任清北大學的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副院長，現任齊東省海北市衛生局局長。
雖然聽起來很跨界，但林建業可是有醫學博士學位的！
龍鐵軍因爲劉峯的關係，也經常和林建業聚一聚，他擺了擺手：
“劉峯，明天我放你的假，你明天再去吧！”
劉峯沒有明天再去，他一下樓，就開着自己的車去了市裏。
.........
次日一早，劉峯就被通知去縣委大院迎接市委組織部的領導！
市委組織部？
會不會和龍鐵軍的職務調整有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也太突然了吧？
到了縣委大院禮堂，縣委和縣政府所有副科級以上的幹部在這裏開會，劉峯坐在臺下最後一排。
劉峯發現，老闆龍鐵軍的臉色很不好看，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
臺上，坐在中間的，劉峯認識，正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謝信才。
只聽謝信才說道：
“同志們，經市委研究決定，暫停農高縣委常委、農高縣人民政府副縣長龍鐵軍同志的一切職務，”
“即日起，安排龍鐵軍同志去市委黨校學習，”
“根據學習情況，市委再酌情考慮龍鐵軍同志的使用問題！”
“希望農高縣委、縣政府以及龍鐵軍同志個人從大局出發，堅決服從組織決定！”
會場上瞬間議論聲譁然，縣委書記拍了桌子才壓了下去。
劉峯驚愕，事情怎麼這麼突然，怎麼會安排龍鐵軍去市委黨校學習去了呢，還停職了！
所有人都知道，所謂的停職和安排黨校學習只不過是一種過渡階段，是作爲下一步處理的緩衝！
官大一級壓死人吶，龍鐵軍這樣一個兢兢業業、一心爲公的好官，竟然沒有任何理由和徵兆的被停職了！
找誰說理去？
回到辦公室，劉峯就被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魏鴻運叫了過去。
“劉峯啊，你是對口服務龍鐵軍的政府辦副主任，現在龍鐵軍去黨校了，你有甚麼打算嗎？”
魏鴻運是典型的笑面虎，這番話是他笑着說的，讓劉峯一陣厭惡。
劉峯作爲下級，本來想說幾句套話，但一想到龍鐵軍的處境，他就有些悲涼，說話的語氣也比較生硬：
“魏主任，既然如此，那我建議召開縣政府辦公室黨組會議，討論我們幾個副主任的分工問題。”
魏鴻運的笑容消失了，說道：
“劉峯同志，不要激動嘛，不要帶情緒嘛，你所說的工作分工會議，我看就沒有必要召開了，”
“我剛從楚縣長辦公室裏出來，楚縣長親自批示，讓你去青山鄉駐村扶貧，”
“你是清北大學的畢業生，一參加工作就進了政府辦公室，缺乏最基層的經驗，農村鍛鍊人呀，希望你能理解楚縣長一片愛才之心啊！”
“這是楚縣長批示的條子，你拿着。”
人一走，茶就涼。
龍鐵軍現在還沒離開農高縣呢，楚雲松現在就不遺餘力的發配自己了！
因爲龍鐵軍在工作中敢於堅持原則，沒少和縣長楚雲松有摩擦。
“劉峯，考慮到青山鄉是我們農高縣最偏遠的鄉、也是最貧窮落後的鄉，”
“所以，楚縣長放了你一個星期的假，希望你能在這一個星期裏好好的調整心態，熟悉熟悉青山鄉的情況！”
劉峯早已習慣了官場上的虛僞，明明是發配和打壓，卻說成是愛護你、鍛鍊你！
不去看同事們的冷眼，劉峯收拾完自己東西，沒有回家，也沒有熟悉青山鄉的情況，而是開車就去了市裏。
一個星期的時間，必須要逆風翻盤！
在昨天，劉峯和老師林建業交談的過程中，林建業是這樣說的：
“劉峯，要想對付或者說制約一名副廳級的市委組織部部長，以你老闆龍鐵軍目前的級別和狀況，只能借勢，”
“自古民不與官鬥、小官不與大官爭，要想抗衡大官，必須要找更大的官，用權力制衡權力，用魔法打敗魔法......”
“現在市委組織部已經通過了對龍鐵軍職務調整的動議，但要想真正形成決議，還要市委常委會討論通過，”
“但海北市現在空缺市長，新市長馬上就要上任了，我估計呀，討論龍鐵軍職務調整的市委常委會，會在新市長到任之後再召開！”
林建業從京城高校到海北市從政已經有兩年了，對海北市的官場派系構成自然是很熟悉的了，
身爲正處級幹部，林建業對官場有着自己的領悟。
劉峯聽話聽音，聽出來一些門道，眼前一亮：
“老師，您是說新市長的到任會有利於龍縣長？”
“龍縣長是政府口的常務副縣長，要想調整他的工作，必須要在常委會召開之前徵求市長的意見，”
“但是新市長和龍縣長非親非故，怎麼會幫龍縣長呢？”
“難道？老師，新市長不會和您有關係吧？”
林建業睜開了眼睛，嘴角帶着笑意，十分欣賞的看着劉峯，說道：
“你小子還是那麼聰明，孺子可教，沒錯，新市長還有三天就到任了，他是我的高中同學，幾十年的老關係了......”
這樣一來，一切都通順了！
市長是正廳級，是市委第一副書記，雖然不分管市委組織部的工作，
但如果要較起真來，市委組織部在市委常委會召開之前沒有徵求市長的意見，就把一名常務副縣長的職務調整動議提交到常委會上，是犯忌諱的。
市長完全可以以此爲由，批評組織部的工作，並且直接可以拍板凍結關於龍鐵軍的職務調整的動議，包括市委書記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好說甚麼。
市長如果是新來的，那就更不好不事先徵求市長的意見，而強行提交常委會了，
市長是省委指派的、體現了省委的意志，誰敢在新市長一上任就敢公然架空他？
怎麼？新市長一上任，你們就想架空他，眼裏還有沒有省委？
所以，只要新市長肯幫忙，根據這些分析，約束住市委組織部部長、保住龍鐵軍的現任職務是十拿九穩的！
官場，講究的就是相互制衡。
根據老師的語氣，劉峯相信，新市長大概率會給老師這個面子，事情有希望了！
劉峯在心裏盤算，保住龍鐵軍的現有職務，有兩個關鍵點：
一是，打一個時間差，就是一定要保證調整龍鐵軍的市委常委會要在新市長到來之後再召開，防止生米煮成熟飯；
這裏，市委常委會的召開時間是由市委書記定的，要想打時間差，讓常委會在新市長到任之後召開，必須能夠和市委書記說上話！
二是，通過老師林建業的關係，讓新市長狙擊市委組織部部長的人事調整動議，讓其胎死腹中！
雖然只有兩步，但運作的對象一個是市委書記，一個是市長，難度疊加起來，也不可掉以輕心！
但昨天劉峯和老師林建業都沒有想到，今天一早龍鐵軍就被停職了！
不過事情尚有迴旋的餘地，龍鐵軍只是被停職，不是被免職，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