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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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跟顧錦承離婚了。”

黎舒恩握着香檳,淡聲開口。

維多利亞港最璀璨的燈光就在她面前,卻也照亮不了她眼底的落寞。

“你認真的?!”

“天吶!我們港圈最耀眼的紅玫瑰終於醒悟不再做舔狗了!可喜可賀啊!”電話那頭,黎舒恩從小玩到大的閨蜜許暖驚喜尖叫。

黎舒恩自嘲道:“甚麼紅玫瑰,你在國外不知道,現在圈裏人都笑話我是拆散有情人的惡女,說我在顧錦承眼裏連蘇頌伊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可是蘇頌伊不是回國了嗎?顧錦承也沒有和你提離婚啊。”

許暖不貧:“你這樣的大美人圍着他轉了五年,顧錦承肯定捨不得放手!”

黎舒恩苦笑,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該怎樣向許暖描述,自己可笑又可悲的現狀。

電話掛斷後,黎舒恩起身離開。

回到她和顧錦承同住的別墅,黎舒恩本打算整理離開要帶的東西。

可還沒靠近臥室,就聽到裏面傳來帶着情意的聲響。

透過半開的臥室門,黎舒恩清楚看見,蘇頌伊躺在她的牀上,嬌俏地摟着她的丈夫顧錦承撒嬌。

指尖掐進掌心,黎舒恩卻好像感覺不到疼。

門縫裏透出暖黃的燈光,男人的喘息聲低啞壓抑,混着女人嬌柔的啜泣。

黎舒恩緊咬着脣不讓自己崩潰出聲,忍着眼底酸意倔強撇頭。

可兩人糾纏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她的耳裏。

“錦承,你已經結婚了,我不想當小三......”

“你不是小三。”顧錦承沙啞着嗓音,堅定道:“你被下藥了,只有我能爲你紓解。頌伊,這是我欠你的,我可以爲你付出一切......”

蘇頌伊紅着眼,還想再說些甚麼,可下一秒,顧錦承就狠狠地吻上了她的脣。

動作很兇,就像要將她所有的委屈都吞喫入腹。

留給黎舒恩的,就只有兩人曖昧糾纏的口水聲。

港城最倨傲的大小姐,只有在有關顧錦承的事情上,感受到如此濃厚的無力。

她甚至沒勇氣推開這扇門。

陽臺上,黎舒恩燃盡了一隻又一隻煙。

她不會抽菸,卻鍾愛點菸,看着它在指尖明滅。菸灰點點墜落,灼熱的溫度順着指尖蔓延,她卻固執地等到最後那一下刺痛。

就像她和顧錦承的感情。

明知是焚心蝕骨的糾纏,卻偏要嚐盡每一分灼燒的痛楚。

五年前,黎舒恩第一次見到顧錦承,是在港城最高端的酒會上。

他站在水晶燈下,西裝筆挺,眉眼冷峻,手裏捏着一杯威士忌,連冰塊碰撞的聲音都透着貴氣。

黎舒恩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身處紙醉金迷的名利場,卻像站在雲端俯視衆生,連笑都吝嗇給予。

她向閨蜜打聽,才知道這是港城兩大家中除黎家之外另一家顧家的太子爺。

從小在國外長大,近期纔回國。

就像上天註定一樣。

黎舒恩在心底暗喜。

能配她港城大小姐的,可不是得太子爺嗎。

她端着香檳走過去,紅裙如火,笑意明豔,頂着所有人的目光,毫不怯場道:“顧錦承,飲一杯?”

顧錦承垂眸看她,眼神淡漠,連酒杯都沒碰。

“我們很熟?”

黎舒恩從沒在男人身上碰過壁,周圍的名媛們終於逮到機會嘲諷她,紛紛掩脣輕笑,眼神譏誚。

黎舒恩卻毫不在意,只覺得心底的勝負欲被徹底點燃。

她笑得更加燦爛,仰頭將香檳一飲而盡,玻璃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叮響。

看着顧錦承,勢在必得道:“現在熟了。”

從那以後,她就纏上了他

好不容易搞到聯繫方式,他轉手將她拉黑。

精心打扮去他公司找他,他讓她在會客室等了一下午。

甚至在他生日宴上彈鋼琴告白,他也只是冷淡地說了句:“黎小姐,適可而止。”

可她還是嫁給了他。

兩家聯姻的消息傳遍港城時,所有人都說黎舒恩手段高明,連顧家太子爺都能逼婚。

結婚那天,顧錦承站在神父面前,眼底一片冰冷。

他說:“黎舒恩,你滿意了?”

可只有黎舒恩知道,這場婚姻,連她也只是籌碼。

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她在父親的書房跪了一夜,求他取消聯姻。

“顧錦承現在根本不愛我!我不想逼他......”

“恩恩。”黎夫打斷她,明明是在呼喚她的小名,可語氣卻冷淡到讓人生寒。

“現在談愛,太幼稚了。”

“顧家需要我們的碼頭,我們需要顧家的航運線,這就夠了。”

黎父將她扶起,握着她的手溫柔道:“你不是喜歡顧錦承嗎?這也是爲了逐你的願。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要讓爸爸失望,好嗎?”

慈愛的詢問,黎舒恩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她從那一刻纔開始意識到,原來父親平日裏看似無條件的寵愛,早已暗中標上了價格。

新婚夜,顧錦承將她抵在鏡子上,眼睛冷得像冰。

“滿意了?用你爸逼我娶你?”

黎舒恩的自尊不允許她示弱,所以她踮腳咬破他的下脣,挑眉道:“是又怎樣?顧錦承,你遲早會愛上我。”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被折磨得幾天幾夜下不了牀。

顧錦承將所有憤怒都發泄在她身上。

婚後,他更是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在牀上掐着她的腰,動作兇狠,卻在她情動時冷笑:“黎小姐,這麼放蕩?”

她氣得想扇他一巴掌,他卻輕易扣住她的手腕,眼神譏諷:“怎麼,裝不下去了?”

她摔門而去,他更是連追都懶得追。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三年。

顧錦承冷漠,黎舒恩也常常低不下頭。

旁人都說,他們不像夫妻,更像仇人。

可說到底,黎舒恩的心裏還是有愛的。

不然她這麼嬌貴的大小姐,是說甚麼也不可能忍下這麼多年的冷落和嘲笑。

就是因爲心存幻想,覺得自己能捂熱顧錦承,所以才咬着牙忍受。

可到頭來,卻換回他白月光回國的消息。

黎舒恩永遠忘不了剛得知這個消息的那天。

那是她和顧錦承合創公司上市的第一天。

最重要的發佈會現場,只因爲有人提了一嘴蘇頌伊今天回國,顧錦承便甚麼也不顧地開車離開。

連衣角都沒留給她。

也就是那個時候,黎舒恩才知道蘇頌伊的存在。

顧錦承在國外念大學時的學姐,也是顧錦承的初戀。

蘇頌伊回國後在顧家公司上班,據說他們當時離確定關係只差一層窗戶紙。

但因這場聯姻,蘇頌伊太過悲傷,選擇再次出國離開。

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後,蘇頌伊回歸當晚,顧錦承機場捧花迎接蘇頌伊的照片,和黎舒恩獨自一人應對媒體刁難的照片,同時登上了港臺頭條。

也就是從那刻起,黎舒恩徹底成了全港圈的笑話。

愛而不得的,因愛生恨的,嫉妒她的,看不慣她的......都莽足了勁開始嘲諷她。

勢必要把這朵曾經閃耀維多利亞港的紅玫瑰踩進泥地裏。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黎舒恩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黎舒恩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臥室才終於傳來開門聲。

兩人手牽着手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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