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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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港城第一夫人溫玉卿雷霆手段。

季衡生做事她掃尾,一路到頂峯,是黑夜中最毒的玫瑰。

可深夜十一點鐘,溫玉卿接到馬仔阿東的電話,卻久違地亂了心神。

“玉姐,油麻地這兒出了點事,我們和王癟三的人打起來了!生哥他......親自動了手。”

她握着手機的手忍不住一瞬。

季衡生,港圈人稱生哥,第一集團掌門人,這樣的人,早就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了。能讓他親自動手的事,要麼是天大的麻煩。

要麼是這個人,重要到季衡生信不過任何人。

“地址。”

她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合上了面前的慈善拍賣會流程單,開車出門。

油麻地老街區,三輛黑色卡宴橫在巷口。阿東在雨裏等着,看見她像看見了救星:“玉姐!人在裏面,生哥不讓任何人碰那個女孩。”

溫玉卿沒說話,踩着高跟鞋往裏進。

她進去時,先聞見的是濃烈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個馬仔,還有點氣,但也傷的不輕。

季衡生站在中間,深灰色的襯衫挽到了小臂上,幾滴血濺在上面。他眼裏還藏着野獸般的危險感,懷裏的姿勢卻輕柔無比。

女孩蜷縮着靠在他懷裏,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季衡生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溫玉卿的腳步頓住了。

她跟了季衡生八年,他永遠是公事公辦的冷淡。可現在他抱着那個女孩的樣子,卻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有些恍惚,不禁想到了另一個人。

季衡生抬起頭,看見她時眼底的溫柔迅速褪了個乾淨。

“你怎麼來了。”對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依舊是沒有一句解釋。

溫玉卿強行壓下心底的苦澀。

“好多年沒親自動手了,阿東怕你收不了場。”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伸手去接那個女孩:“給我吧,你先走前門,後巷我來清,媒體那邊我已經派人打點好了。”

三句話,把所有的爛攤子安排得滴水不漏,和以前無數次一樣。

可季衡生卻側身避開了,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確,不讓她碰。

八年的朝夕相處,他甚至沒有猶豫。

“不用了。阿顏怕血,你一身煞氣別嚇着她。”

她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來。

季衡生抱着那女孩從她身邊走,那女孩的臉從他臂彎裏微微露了出來。

溫玉卿忍不住驚訝。這個女孩很年輕,臉上帶着傷,卻有一種骨子裏的鮮活感,和那個人一樣。

像一顆小太陽。

也像溫玉珠,她那個不過二十一就死了的姐姐。

他的車就停在巷口,不過幾十米的距離。他抱着孟昭顏卻走得很急,急到像是晚一秒都會要了他的命。

他甚至沒有給她留一把傘,說不定都忘了她還在身後。

人人都說,季衡生和夫人相敬如賓,卻不知道她夜夜獨守空牀笠整整八年了。

忽然暴雨傾盆,她忍不住想起八年前的那個雨夜。

姐姐溫碧珠的葬禮剛結束,所有人都走了,墓園裏只剩季衡生一個人。深色西裝被雨淋透了,他整個人像一具空殼,手裏還緊緊攥着一朵白花。

她走過去,把傘舉到他頭頂。

他沒說話,只是看着墓碑上姐姐的照片。照片裏的溫碧珠笑得很燦爛。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你和她長得很像。”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喜歡姐夫這本來應該永遠是一個祕密,可現在卻被戳穿了。

她知道他不愛她,他只是需要一個妻子來應對家族的壓力,而她恰好有一張和姐姐相似的臉。

可她願意。

新婚那晚他去了書房,之後再也沒進過她的房間。出入生死,他們無數次把後背交給對方,卻從來沒有接過吻。

可她以爲只要她足夠好,總有一天他會看見她。

直到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她忙完回家,路過二樓書房,聽見了壓抑的喘息。

透過沒關嚴的門縫,她看見季衡生坐在書桌前,襯衫領口解開,一隻手在桌下動作。他的頭微微仰着,表情是一種她完全陌生的熾熱。

書桌上放着一張黑白照片,是溫碧珠,他在對着姐姐的照片自瀆。

達到頂點的時候,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然後低下頭,額頭抵在照片上,

“珠珠......”

溫玉卿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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