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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打車回到小區。
走到地下車庫102車位，我的車還停在原處。
車身左側，從前車門到後葉子板，多了一條長長的、白色的劃痕。劃痕深可見底漆。
張小寶手裏拿着一塊尖銳的石頭，正站在車尾，準備往後備箱上劃。
張燕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亮着。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張小寶的手腕。石頭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小寶轉過頭，張開嘴大哭起來。
“媽！她打我！”
張燕收起手機，跑過來推開我的手。
“宋佳！你幹甚麼！你憑甚麼打我兒子！”
我指着車身上的劃痕。
“你兒子劃了我的車。你站在旁邊看着？”
張燕瞥了一眼劃痕，撇了撇嘴。
“小孩子懂甚麼？他就是覺得好玩，隨便畫了兩下。你這車補個漆才幾個錢？至於跟一個孩子動手嗎？”
我拿出手機，對着劃痕拍照。
“這叫隨便畫了兩下？前門到後葉子板，兩個面的車漆全毀了。”
張燕拉着張小寶往後退了一步。
“你別想訛人！誰看見是我兒子劃的？你剛纔抓他手腕，我都拍下來了！你這是虐待兒童！”
我指了指車內後視鏡後方的行車記錄儀。
“我的行車記錄儀是24小時停車監控。這上面還有物業的攝像頭。需要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看視頻嗎？”
張燕的臉色變了。她看了看車內的設備，又看了看頭頂的攝像頭。
她臉上的強硬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宋佳，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替他給你道個歉行不行？”
“道歉沒用。賠錢。”
張燕咬了咬嘴脣。
“賠多少？五十塊夠不夠？我再去買瓶補漆筆給你塗塗。”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索最近的4S店。
“這是珍珠漆，兩個面重新做漆，4S店報價至少兩千。具體多少，明天我去定損，拿着單子找你。”
張燕猛地提高聲音。
“兩千？！你怎麼不去搶！你這破車值幾個錢！你就是故意訛我！”
我沒有理會她，坐進駕駛室，啓動車輛。
張燕拉着張小寶擋在車前。
“你不許走！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你別想走！”
我踩下剎車，降下車窗。
“讓開。”
張燕雙手扒在車窗上。
“宋佳，我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我媽身體又不好。我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你讓我賠兩千，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你逼死我們，對你有甚麼好處？你這人心怎麼這麼毒啊！”
我看着她扒在窗框上的手。
“你縱容你兒子劃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沒錢賠？讓開，不然我直接報警，警察來了，你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張燕猶豫了一下，鬆開手。
我升起車窗，倒車，駛出車庫。
第二天上午，我把車開到4S店。
定損員拿着單子走過來。
“宋小姐，左側前後門、後葉子板需要重新做漆。總共兩千八百塊。需要走保險嗎？”
“不走保險。我全款付。把定損單和發票開好。”
我拿着單據回到公司。
剛走進辦公區，就聽到茶水間裏傳出張燕的哭聲。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非要我賠兩千八。我上哪去弄這麼多錢啊？”
王浩端着咖啡杯，站在張燕旁邊。
“這也太欺負人了。不就是劃了一道印子嗎？去路邊修理廠兩百塊錢就能搞定。她這是存心敲詐你。”
我推開茶水間的門。
談話聲戛然而止。
我把定損單的複印件放在桌子上。
“兩千八。今天下班前轉給我。不然法院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