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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那天。
男朋友喻臨川將軍方研究院授予的至高榮譽拱手相讓,只爲藉着人情,違反規定和死去的前女友領取結婚證。
“臨川,哪有和死人領證的,史無前例,荒謬至極。”
“還是被你親自捉姦在牀的死人!”
“你女朋友姜霧怎麼辦?她從學生時就跟了你,你做研究十年,她就任勞任怨守了你十年!你不能因爲——”
院長突然瞥到僵在廚房的姜霧,沒忍心再說下去。
喻臨川卻毫不在意,“院長,求你成全。我知道您能辦下來。”
清冷矜貴的側臉在陽光裏繃緊。
很好看,
但也夠絕情。
“姜霧十八歲就敢和我搞師生戀,領不領證又有甚麼關係?只要能待在我身邊,她做保姆都願意。”
“依依當年確實出軌了,但也是爲了和我認錯,纔會在追來的路上出車禍。”
“我欠她的,就該還。”
砂鍋裏的湯正煮得咕嘟咕嘟響。
彷彿誰熬爛的十年。
姜霧紅着眼笑了笑,忽然就覺得好累。
於是解開圍裙。
下樓。
進了家足療店。
她換件乾淨寬鬆的衣服躺下,二十出頭的男孩就適時走過來,單膝蹲在她牀邊。
“空調冷不冷?喜歡喫甚麼零食?看電影還是電視劇?”
“有甚麼不舒服就和我說,我一直都在這裏。”
男孩的聲音溫柔得有些過分。
姜霧呆愣地眨眨眼,淚水就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主角是喻臨川。
十年前,他還是物理系最年輕的教授。
身姿頎長,眉眼如畫。
簡單的白色實驗服穿在他身上,也能襯得他矜貴出塵,不似凡人。
但吸引姜霧的不是這些。
而是喻臨川靜靜站在冷風中,那道孤獨又破碎的背影。
後來,她聽同學們八卦才知道。
他的未婚妻出軌了,並死在開車去追他的那個雨夜。
有人說他錯了,讓司空見慣的感情背叛,搭上人命。
也有人說他沒錯,稱他爲愛情裏的受害者。
可姜霧的下意識反應,卻是酸酸脹脹的心疼。
只想給那道單薄的身影,披一件外衣。
從那以後,她無時無刻都想見到他,經常遠遠跟在他身後。
嚴格遵守着暗戀者法則。
不打擾,不越界。
假如沒有那個雨夜。
假如......喻臨川沒有在喝醉後,差點摔倒的話。
“老師!小心!”
亮着紅色尾燈的出租車呼嘯而過。
姜霧扔下傘衝出來,一把拉住喻臨川。
“老師,你沒事吧?”
那雙帶着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幾秒後,清冽的嗓音蓋過雨聲,字字篤定。
“你喜歡我。”
少女心事被猝然戳中。
可姜霧還沒來得及臉紅,就被帶着酒味的薄脣深深吻住。
她忘了是怎麼和喻臨川回家的,也不知道是怎麼陷進那張牀的。
只記得,
第一次很痛。
喻臨川的眼睛好紅。
喫下人生第一顆避孕藥後,就稀裏糊塗開始了長達四年的地下戀情。
後來,她終於畢業。
可盼來的卻不是修成正果,而是喻臨川要調去軍方研究院的消息。
“在這個項目成功前,我不會考慮成家。”
“分手還是繼續,都隨你。”
姜霧沒有猶豫,毅然決然放棄工作,和他搬到一起。
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獨生女,在水泡、燙傷、刀口的輪番調教下,迅速成長爲井井有條的家庭主婦。
即使他還是那樣冷冰冰。
即使他還是從來不說“我愛你”。
姜霧依然全心全意支持喻臨川的工作 ,堅信他只要能看到她的愛,就能從上一段感情的陰霾中走出來。
可直到今天,姜霧才徹底明白,愛不是靠努力就會有結果的。
就像她從沒想過,原來只需要花六百塊,就能得到喻臨川永遠不會給她的噓寒問暖。
就像......
不管她怎麼做,都比不過那個讓喻臨川悔恨掙扎的死人。
既然這樣,她也該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於是擦乾眼淚,拿起手機,給催婚兩年的父親發去短信。
“爸,那個相親對象,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