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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強烈的亮光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偏過頭,抬起手臂擋在眼前。
“娘娘醒了!皇上,娘娘醒了!”
耳邊傳來宮女大聲的叫喊。
我皺起眉頭,四肢百骸痠痛沉重極了,連動一下手指都耗盡了力氣。
沒死成。
真是遺憾。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元鶴撲到牀邊,抓住我的手。
他眼窩深陷,下巴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着瘋狂的憔悴。
“青霜,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七天?”
他緊緊握着我的手,力道大捏痛了我的骨頭。
我沒有看他,只是呆呆的盯着牀帳上的刺繡。
太亮了。
這裏不是冷宮。
是未央宮,是大景朝歷代皇后的寢宮。
我閉上眼睛,不想說話,不想看人。
元鶴見我毫無反應,慌亂的轉頭衝着跪了一地的太醫怒吼。
“怎麼回事?皇后爲甚麼不說話?她爲甚麼不看朕!”
太醫院院首嚇的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皇上息怒。娘娘雖然服下了解毒丹,保住了性命,但鴆毒已經傷及五臟。加上娘娘......娘娘似乎心存死志,鬱結於心,這心病,臣等實在無能爲力啊。”
“廢物!一羣廢物!”
元鶴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藥碗,極熱的藥汁濺在太醫的臉上,太醫卻連躲都不敢躲。
“治不好皇后,朕砍了你們的腦袋!”
我聽着他的咆哮,胸口湧起陣陣噁心。
“出去。”
我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低沉乾巴巴。
元鶴愣住了,他轉過頭,小心的看着我。
“青霜,你是在跟朕說話嗎?”
我睜開眼,目光空洞的看着他。
“我說,讓你們都滾出去。太吵了。”
元鶴的臉色僵了一下,但他沒有發火,而是揮揮手。
“都退下。”
太醫和宮女們滿臉慶幸,連滾帶爬退出了內殿。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他。
元鶴坐在牀邊,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閃過一陣痛楚。
“青霜,你還在怪朕對不對?當年廢后,朕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心裏冷笑,卻連牽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林家勢大,朕剛登基,根基不穩。林婉瑩的父親是當朝丞相,手握重權。朕把你打入冷宮,是爲了保護你,不讓你成爲他們的活靶子啊!”
他急切的解釋着,試圖從我臉上找尋一點動容。
保護我?
把我扔在那個冬天連炭火都沒有,夏天漏雨長黴的冷宮裏,任由太監宮女欺凌,連一口熱飯都喫不上。
這就叫保護?
我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哦。”
我只回了一個字。
元鶴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沒有委屈。
只有毫無波瀾的平靜。
“青霜,你罵朕幾句好不好?你打朕也行,你別這樣看着朕。”
他抓住我的手,往他自己臉上扇。
我任由他抓着,手臂軟綿綿完全沒有一點點生氣。
“我累了。”
我抽回手,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我要睡覺。”
元鶴看着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好,你睡。朕就在這裏陪你,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