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實習轉正那天,我拿我爸給的黑卡買了輛自行車。

誰知單位的節儉達人張姐知道後,立馬拉下臉。

“二百萬,就買了輛小破車?你這麼敗家不怕天打雷劈啊?”

她青筋暴跳,五官無比猙獰。

“買這麼個沒用的破爛能當飯喫?還比不上一張公交卡實在。”

“我弟爲賺點血汗錢命都快搭進去了,你這麼大手大腳,還不得把他逼得去跳樓!”

我沉下臉,摸了下被她戳痛的額頭。

“你神經病啊,我花我家的錢,關你弟你家屁事。”

張姐氣得還在嘟囔,我懶得聽她廢話,轉身去接水。

等再回來,發現包裏那張黑卡不見了。

張姐湊過來,繼續扮演她的惡毒大姑姐。

“那卡也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給你的,真夠不要臉的,我給扔了,你好好跟我弟過日子。”

“以後你花的每分錢都要找我報備,我點頭了你才能買,得把你敗家的惡習掰過來。”

我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好好好,她不是理財有道嗎?

等丟了飯碗,被圈子封S時,她的賬就可以慢慢算了。

1.

見我沉默下來,張姐以爲我認同了她的話,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菁菁,不是姐說你,你工資又不高,這麼大手大腳以後可怎麼得了?”

“你瞧我辦的公交卡就很實惠。”

“一會你請假去把小破車給退了,姐帶你去辦張公交卡,省下的錢夠買個小二居的婚房了。”

想着隱瞞身份在自家公司鍛鍊,再有半個月就能通過家族考驗。

這份怨氣,我只能先嚥下去。

“張姐,不必那麼麻煩了,這輛自行車我很滿意,不打算去退掉。”

“還有,我有房住,暫時不考慮買新的。”

爲了能離公司近點,我現在住的房子是入職前剛買的。

聽我這麼說。

張姐氣急敗壞,指着我唾沫橫飛。

“滿意?二百萬就這麼打了水漂,你居然還說滿意?”

“婚房你得買新的當嫁妝,至於那間老破小,按照我們老家的規矩,要賣掉折現給大姐做見面禮。”

“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大姐偷偷向着你,賣房錢給你留10塊,夠仗義了吧。”

剛剛纔強壓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被點燃。

“這是我家的錢,我怎麼花都是我的自由。”

“我結不結婚,買不買新房,名下資產怎麼處置,都跟你無關。”

“再說了,我甚麼時候說要嫁給你弟了,你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不願跟她繼續掰扯這些,我轉身要走。

她一把粗暴的拽住我胳膊,掌心的老繭和參差不齊的指甲劃得我生疼。

張芳芳猩紅着雙眼,一下就惱了。

“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怎麼能瞎胡鬧?”

“霸着我的房子,揮霍我張家的鉅款,你這是要把我張家所有人的棺材本都敗完了才甘心?”

她尖銳的聲音傳遍辦公室每個角落,其他同事紛紛探出頭來。

我瞬間拉下了臉,使勁甩開了胳膊上的那隻手。

“你腦子有大病就去看,少在這咬人。”

張芳芳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身子一僵,隨即更加惱火。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說話還這麼難聽?”

“說到底,我還不是爲了咱家的日子做打算嗎?”

“按照你這敗家法,等以後了哪有錢給孩子買奶粉,交學費,供一大家子喫喝?”

“你這分明就是要逼我弟去借高利貸!”

我氣血翻湧,忍了又忍,還是被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誰也攔不住。”

“別說花二百萬買了輛自行車,我就是把零件拆了當廢品賣了玩,你也沒資格管!”

2.

瞧着我真生了氣,再加上同事們的指指點點和低聲嘲笑。

張芳芳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只得黑着一張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發誓今後一定離她遠點,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原以爲事情到這就結束了。

哪料到,趁着我上廁所的間隙,她竟尾隨而來。

啪得一聲,她關上了門。

驚得我一激靈,慌忙提起裙子,站了起來。

“你到底要幹甚麼?”

我被氣得心口劇烈起伏,看她就像是在看怪物。

張芳芳重重嘆口氣。

從上到下審視着我,眉頭越皺越深。

接着就開始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菁菁,剛纔當着所有同事的面,我怕你難爲情,纔給你留了些面子。”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你確實毛病太多,可那也是咱自家的事。”

“瞧你這一身的名牌和首飾,太浪費錢了,姐幫你賣掉折現。”

說着,她直接上手要搶我大金鐲子。

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反應極快的躲到了旁邊。

她以爲我臉皮薄,抹不開面,又端着一副過來人的樣,勸說我。

“你還小,不懂得持家得精打細算,也不知道柴米油鹽有多貴。”

“你總這麼奢靡,這不是讓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風嗎?”

“我弟爲賺錢血汗錢差點把命給搭上,還不是爲了把全家的日子給過好?”

“你是他未來的媳婦,就該心疼他,省着點錢花。”

“否則咱家多厚的家底,也都得讓你霍霍完了。”

我頓時臉色煞白,無比震驚。

好不容易纔平復下去的心情,又變得極其糟糕。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心口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我再也忍不下去,猩紅着雙眼朝她狠狠一頓輸出。

“你是不是真有病?”

“滿口都是你弟弟,他是金子做的啊,就那麼招人稀罕?他怎麼樣,關我屁事啊?”

“哪個姑娘眼睛不好使,造了幾輩子的孽,纔會想不開嫁進你家。”

“我都不認識你弟,你在這碰甚麼瓷了?”

原本我想着,張芳芳腦子不好使,耳朵總該好使吧。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但凡還要點臉的人,也不該再糾纏下去了。

可我還是高估了她的病情。

張芳芳面色微變,馬上又恢復如常。

“沒見過怕啥?他看過了你照片,已經從老家往這趕了。”

“他長得可帥了,人又紳士,你只要見了就會喜歡。”

“這就是你倆的緣分,錯過了你得後悔一輩子。”

看着她那張噁心的醜陋笑臉,我強忍住想打人的衝動。

繞過她,生怕這瘋病會傳染。

打開門,小跑出去。

正好,下班的時間到了。

我拿起包衝出公司,飆車回了家。

原本對通過家族考驗,我還是信心滿滿的。

可遇到張芳芳那個顛婆,我開始擔心自己耐心不夠。

還有半個月,我難以想象,接下來的每一天該有多受折磨。

見我臉色不好,爸笑着打趣。

“怎麼?這就撐不住了?”

我積攢了滿肚子的怨氣,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我是顧氏唯一繼承人。

從小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究竟有多重。

我就當自己選擇性眼瞎,看不見那個顛婆就是了。

晚上8點,張芳芳給我發來定位。

是個路邊攤,旁邊還有個小旅館。

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有急事找你,速來!】

我感到礙眼,按滅了手機,連玩遊戲都提不起興致。

突然,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是張芳芳,我煩躁極了,按下掛斷鍵。

她又打了十幾個,我一個都沒接。

一條新消息彈出:

【顧菁菁,你甚麼意思?爲甚麼不回消息?也不接電話?!】

我猶豫幾秒,心情複雜的打出字。

【工作的事上班時間再說,私事就不必說了。】

對面氣急敗壞,那股癲狂都快從屏幕溢出來了。

【白天我就跟你說了,我弟爲了你從千里之外的老家趕過來了。】

【他準備好了跟你共進晚餐,還開好了房間,要跟你增進感情,你居然敢放鴿子?】

【是他紳士,說這次不跟你計較,你倆先加上好友,你自己挽回他吧!】

下一秒,一個頭像很帥,名爲“天道酬勤”的陌生人,向我發來好友申請。

3.

我沒半秒猶豫,直接點了拒絕。

之後,我把張芳芳給拉黑了。

整個世界頓時清淨了。

許是白天在顛婆那耗費了太多精力。

喫完我媽做的晚餐後,我就進入了夢鄉。

連做了一晚上噩夢,全是張芳芳噁心的嘴臉。

晚上沒睡好,早上又起得晚。

我擔心會遲到,隨便巴拉兩口喫的,趕忙開車去公司。

剛把車停到車位。

一回頭,一個邋里邋遢,滿口黃牙的男人正流着哈喇子直勾勾盯着我看。

我強忍着不適開口。

“大爺,我沒有空飲料瓶,您去別處看看吧。”

我正要走,男人直接張開雙臂攔住了我。

滿是貪婪的眼神在我身上不停遊走,口水嚥了又咽。

“張芳芳那個臭娘們還真沒騙我,你比照片上可美太多了。”

“這身段,這小模樣,真得勁啊!”

“你放心,我這就跟那娘們離婚,一會咱們就領證。”

“陪嫁也不用太多,一百萬就行。”

我驚得瞪大了雙眼,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是張芳芳的弟弟?”

不能說跟那張帥氣的頭像一模一樣吧,簡直就是毫無關係。

男人咧開大嘴衝我笑。

“對啊!我就是你老公。”

“走,跟我回家。”

說着,他伸手就要攬我的肩。

我怕極了,本能的推了他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青筋暴跳,五官猙獰的逼近我。

“小娘們,你找死!”

“老子能看上你,你就偷着樂吧,居然還敢推我?”

“今天老子非把你打服了不可!”

這人不僅胡攪蠻纏,還有暴力傾向。

我哪裏見過這樣的無賴?

頓時感到天都塌了,被嚇得差點哭出聲來。

幸好不遠處的兩名保安過來制止,我才得救,飛快進了電梯。

我心有餘悸的走進辦公室,看到張芳芳那張欠揍的臉,頓時又氣得怒火中燒。

剛要質問她究竟安的甚麼心,同事李姐笑着把一個紙箱塞進我懷裏。

“菁菁,你可真夠不地道的。”

“家裏明明那麼有錢,還裝得這麼低調,我們都被你騙了呢。”

我當場懵在了原地,心臟彷彿漏跳了半拍。

他們知道我是顧氏千金了?

小劉湊過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張姐的弟弟條件那麼好,你就是好命,該着你享福。”

“還上甚麼班,當甚麼牛馬?”

張姐?

張芳芳?

我心口堵得厲害,卻瞥見紙箱裏竟然都是我辦公用的東西。

“這是甚麼意思?!”

張芳芳一臉得意的走過來。

“還能是甚麼意思?”

“你被辭退了。”

4.

我如遭雷劈,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張芳芳雙手環胸,無比傲嬌。

“怎麼樣?高興吧?”

高興?

是啊,我可太高興了!

高興地想咬人。

李姐笑着勸我。

“你和你老公的事,我們都聽張姐說了。”

“夫妻間吵架,哪裏有隔夜仇的?”

“你老公對你那麼好,不就是忘記相識紀念日了嗎?”

“幹大事的男人,哪有那些小心思?”

“你遷就着點,別太任性。”

我被氣笑了。

顧不得追究,這個顛婆到底造謠了幾個版本。

可真要被辭退,我就沒法通過家族考驗了。

一想到好不容易熬到現在,馬上就能得到家族裏所有長輩認可。

哪想到,竟讓這麼個敗類給破壞了。

我氣得直抽抽,朝張芳芳怒吼:

“我犯了甚麼錯,公司要把我辭退?”

“還有你,憑甚麼給我造黃瑤?”

張芳芳剜我一眼,臉上滿是不屑。

“你放着家裏重病癱瘓公婆不管,拿着老人吃藥救命的錢出來揮霍。”

“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心想把對你有恩的丈夫給踹了。”

“哪家公司敢要你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張芳芳究竟是用甚麼方式,讓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個荒誕的謊言。

可她靠着招搖撞騙,在這裏作威作福。

我絕不能忍。

正打算要報警,突然發現,限量版包包裏已經空無一物。

別的也就算了,可那塊無價的金牌不見了。

那是我顧家準繼承人的象徵。

“張芳芳,是不是你乾的?”

被觸碰了逆鱗,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張芳芳被嚇了一跳,臉上笑容顯得僵硬。

“是又怎麼樣?”

“那個小金牌還是我張家祖傳的東西,可不能再讓你給敗沒了。”

“對了,你那小破車我拿着發票給退了,那筆錢,還有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我都替你保管了。”

“以後你花的每一分錢都要找我報備,我同意了你才能花。”

同事們面面相覷,眸光復雜。

似乎都在說着她做得有點過分了。

張芳芳並不在意,臉上依舊掛着得逞的笑。

“不是我管得嚴,菁菁太不懂理財了。”

“二百萬就爲買輛自行車,霸着我張家的房一個人住,把我重病癱瘓的爸媽扔在老家漏頂的破房裏。”

“還拿老人救命吃藥的錢買沒用的小金牌,還非要穿名牌,戴昂貴的首飾。”

“她工資一個月只有五千塊,繼續這麼亂花錢,以後還不得逼我弟欠了鉅債跳了樓?”

“我做這些,可都是爲她好啊。”

周圍的同事又開始七嘴八舌勸說我。

怎麼解釋都是錯,我索性選擇了沉默。

直到被氣到了極致,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快速編輯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三分鐘後,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