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出差的第三天，我閒着無聊登上了他遺留在家的舊平板。
無意間點開了一個在線律師諮詢的直播間。
正在連麥的榜一大哥語氣焦急：
「張律師，我老婆這幾年一直在家當全職太太，現在我初戀回國了，我打算離婚娶初戀。」
「但我現在的公司和兩套學區房都是結婚時老丈人出錢買的。」
「怎麼操作才能讓她淨身出戶，並把她爸媽的養老金也一併套出來變成我的個人財產？」
我聽着平板裏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如墜冰窟。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給出建議：
「你可以先哄她拿岳父母的房產去做抵押貸款，把錢投進你私下找人註冊的空殼公司裏做成投資虧損，債務算共同的，資產你早就轉移了。」
半分鐘後，直播間的大哥打賞了一個豪華遊艇表示感謝就下線了。
緊接着，我的微信收到了老公的語音：
「老婆，公司資金鍊斷裂了，能不能求咱爸媽把那套老房子先抵押一下救救急？」
......
平板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屏幕暗了下去。
陳旭的聲音還在微信裏播放。
「老婆？在聽嗎？」
「這次的坎有點大，只有爸媽能幫我們了。」
我撿起平板，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
然後，我用最溫柔、最體貼的語氣回覆他。
「老公，你別急。」
「爸媽那邊我去說。」
「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電話那頭，陳旭似乎鬆了一口氣。
「謝謝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等我回去，好好補償你。」
我掛斷了語音。
補償我？
用我爸媽的養老金補償我嗎？
我打開電腦，找到了那個叫“張律師”的直播間回放。
將那段連麥錄音，仔細保存了三份。
一份在電腦，一份在雲端，一份發到了我的私密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我明天帶陳旭回家一趟。」
「有點事，需要你和媽幫忙。」
我爸立刻問。
「是不是陳旭公司又缺錢了？」
「你別管，我來處理。」
我爸一輩子要強，總覺得陳旭是上門女婿，不能讓他受了委屈。
當年他拿出全部積蓄，給陳旭開了公司，又全款買了兩套房。
一套我們住，一套寫着陳旭的名字，說是給他這個男人一點面子。
現在，他要用這些面子，來敲碎我們全家的骨頭。
「不是缺錢。」
我說。
「是他想給我們家送一份大禮。」
第二天，陳旭風塵僕僕地從“外地”回來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禮物，臉上帶着僞裝的憔趄。
一進門就抱住我。
「老婆，辛苦你了。」
我聞到他身上有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白月最喜歡的味道。
白月，陳旭的初戀。
當年因爲嫌棄陳旭窮，跟一個富二代出了國。
原來，她回國了。
我笑着推開他。
「快去洗洗吧，一身汗味。」
「爸媽還在家等我們呢。」
陳旭立刻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好，我馬上。」
去我家的路上，他一直在鋪墊。
說公司現在面臨一個巨大的機遇，只要抓住，就能一飛沖天。
說這次的資金缺口是暫時的，最多三個月就能連本帶利還上。
還說，等公司上市了，就給我爸媽換個海景別墅。
我靜靜地聽着，偶爾點頭附和。
「老公，你做甚麼我都支持你。」
陳旭握住我的手，滿眼感動。
「老婆，你真好。」
到了我家，我爸媽已經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陳旭表現得比親兒子還親。
一口一個“爸”，一口一個“媽”。
酒過三巡，他終於切入了正題。
「爸，媽，公司最近......」
他把車上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我爸聽完，眉頭緊鎖，半天沒說話。
我媽有些擔心。
「小旭，抵押房子可不是小事啊。」
陳旭立刻放下筷子，表情沉痛。
「媽，我知道。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絕不會開這個口。」
「您和爸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發誓，這次只要度過難關，我一定......」
我爸打斷了他。
「行了，別說了。」
他看着陳旭，眼神複雜。
「房子，可以抵押。」
陳旭的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