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開局只有一萬塊

“半個月後,要是不還錢,就拍賣你的房子,讓你們全家睡大街!”

江浩站在臥室門口,看着筆挺西裝的銀行男職員,對自己母親撂下這句狠話,身子瞬間一僵。

自己......

居然重生了。

看着牆壁上掛的日曆,江浩苦笑一聲,自己居然重生回到了人生最無助、最黑暗、最悲催的時期。

1992年5月18號。

這一天,江家破產了。

耿直的老爹江建國,誤信他人,盲目擴大汽水廠生產,不僅被皮包公司假破產坑害無法及時收回貨款,也積壓了大批庫存。

消息一出,債主供應商聞風而動。

幾乎擠破江家大門。

而17歲的自己,也從江州市一個小汽水廠的富二代,變成了衆人指指點點的“負二代”。

1992年的近百萬欠款......

如巨石般,壓的江家喘不過氣來。

追債的,

堵門的,

潑紅油的,

討要工資的,

連受過自家恩惠的小舅,也化身白眼狼,跟着一羣激憤的員工和供應商,衝到家裏來打砸鬧事......

糟糕!

江浩腦海轟一聲炸開,臉色慘白,身子僵滯。

他想起來了,半個月後,正是那個白眼狼小舅帶頭鬧事,激的耿直老爸下不了臺,一怒之下......

爬上5層高的職工樓。

一躍而下......

死了!

無論江浩站在身後深情悲慼的呼喊,江建國還是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那副畫面,烙印在腦海中。

如噩夢般陪伴他無數個歲月。

該死!

該死!

該死!

江浩氣的幾乎咬碎牙齒,拳頭死死攥的指甲都刺入掌心中,沒有感受到絲毫疼痛,只有濃濃的危機感和求生欲。

不行!

我不能坐視不理。

既然上天給我重活一次的機會。

悲劇,不能重演。

哪怕只有短短的半個月,我也要改寫命運。

我要讓老爸活下去。

我要讓全家活下去。

我要讓江家揚眉吐氣,讓那些曾經嘲笑、諷刺,甚至落井下石的人們,後悔一輩子。

江浩挺直腰板。

眼神漸漸明亮。

眼眸中的迷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毅。

“媽,放心吧,有我在,江家沒有邁不過的檻。”

江浩走到母親張翠萍面前。

張翠萍愕然看着兒子,忽然覺得有些欣慰,感覺這個頑劣不懂事的孩子,忽然一夜長大了。

不知爲甚麼。

一直忍住沒哭的她,眼眶紅了。

眼淚汪汪的掉下來。

“兒子,你也別太擔心,明天我去找找熟人,問問區裏的意思,看能不能讓咱們幸福汽水廠破產。”

哭了一陣,張翠萍終於收拾心情,紅着眼圈,轉身進了廚房。

一陣鍋盆瓢碗的聲音後。

噴香的氣味從廚房傳來。

江浩沒有心情喫飯,目光落在對面牆壁的日曆上。

眼中滿是危機感。

他很清楚。

九十年代企業想破產,比升官還難。

否則,江父也不會被逼的跳樓了。

不行。

江家想活,得自救。

“可惜,這一百萬的欠款,太重了。”

江浩眯着眼,目光深邃。

心中有些壓抑。

1992年,江州市職工的月平均工資,不過區區200塊。那個時期,“萬元戶”,在小區內勉強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百萬?

呵呵......

而且,就算是要搞錢。

也要啓動資金吧?

總不能讓他空手套白狼去騙吧?

正當江浩皺眉琢磨時。

“叮咚~叮咚~”

門鈴突兀響了。

張翠萍從廚房探着腦袋,眼神微微驚慌。

江浩很淡定。

主動去開門。

“姐,是我。”

聲音粗獷,卻很親切。

來人是江浩二舅,一位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忠厚漢子。

江家發達時,兩個舅舅也得了一些好處,先是從農村來到城市,又當上了工人,還在江父的周旋下,換了城市戶口。

不同於小舅那個白眼狼。

二舅身材高大,爲人卻憨厚淳樸。

“姐夫的事,我聽說了。”

“這是剛從銀行取的錢,有點少,我又找朋友借了一點,湊了一萬塊,你先拿去週轉下。”

二舅拎着手中的黑塑料袋,放到茶几上,憨厚的笑了笑。

“那怎麼行?”張翠萍連忙擺手推辭,一臉堅決,“你跟弟妹也不寬裕,這錢我不能收。”

二舅豪氣的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姐夫甚麼時候有錢了再還我。”

“二舅,等我賺錢了,就送你一套三室一廳,讓舅媽天天給你端洗腳水。”江浩看到這一幕,忽然心情好了一些,笑嘻嘻打趣道。

“三室一廳我不指望,有個兩室一廳,你舅媽和你小表妹,估計會美得冒鼻涕泡。”二舅憨厚的撓撓頭。

上輩子,二舅一家,擠在破舊不堪的職工樓內,鴿子房,不僅小,還時不時漏水,活的很憋屈,直到小表妹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職工樓拆遷纔有所改觀。

一陣推辭後。

二舅還是執意留下錢,安慰了張翠萍幾句,走了。

張翠萍紅着眼圈,將錢塞進了客廳茶几下的櫃子裏,轉身又進了廚房。

“很好!”

“啓動資金,有了。”

江浩站在客廳中,望着裝錢的櫃子,眼眸微微明亮,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很快,笑容就微微僵住。

“不過,區區1萬塊......”

“要在半個月,賺到100萬?”

“堪稱地獄模式!”

然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上一世,自己年少無知,無法阻止悲劇上演,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此次重回17歲,沒有金手指,也沒有時間了。

唯有一雙稚嫩的肩膀。

負重前行。

趟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

翌日,清晨

張翠萍推開江浩的臥室,沒有找到兒子,只有一張撕下的作業紙壓在書桌的檯燈下。

“媽,我去搞錢了。”

“半個月後,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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