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這是你欠她的

喬姌攥着那張列得滿滿當當的嫁妝清單來要錢,方家父母縱使滿臉不情願,到底還是捏着鼻子把錢遞到了她手上。

她半點沒耽擱,揣着錢就直奔合作社——想着西北的冬天寒風刺骨,厚實的棉被、簇新的棉衣都是剛需,紅糖和麥乳精這類稀罕物也得備足,還有糧票和肉票也不能少,反正是花方家的錢,她半點不心疼。

大包小包的東西剛拎出店門,喬姌正盤算着再給自己添件厚實的大衣,眼角餘光就瞥見了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陸宴和方暖挨着很近的從旁邊的鋪子走出來,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動作親暱得刺眼,方暖則仰着小臉,滿眼嬌羞地往他身邊又湊近幾分。

喬姌心頭猛地一沉。原來,這兩個人早就勾搭上了?陸宴這手,倒是快得很。方暖被認回方家纔不過三個月,他們竟就已經攪合到一起了呢?

她的目光太過灼人,陸宴很快就察覺到了她存在,他下意識地拉開和方暖的距離,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隨即快步朝她跑了過來。

“姌姌。”他喊得熟稔,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半個月的刻意疏離。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陸宴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姌姌,你真答應要去西北了?”

這半個月來,他躲着她避而不見,怕的就是她揪着婚約不放,非要嫁給他。卻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喬姌沒吭聲,他便自顧自地嘆了口氣道:“你去一趟也好,當面跟那邊說清楚,把這婚退了,到時候我去接你回來。”

喬姌聞言,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退婚?我甚麼時候說過要退婚了?”

陸宴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裏滿是自以爲是的瞭然:“你不退婚,難不成還真要嫁到西北去?姌姌,別鬧了。我知道這陣子我沒來看你,你心裏不痛快,可我也是沒辦法。

我爸媽的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向來介意你的身世。再說,當初定下婚約的本就是方家,如今方家不肯認你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方暖就也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喬姌看着眼前這對璧人,一字一句說得清晰:“陸宴,你也不必這般爲難,我已經和方家說好了,我們的婚約,換給方暖了。往後,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陸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眼的不可置信。倒是方暖,垂下眼簾,露出一副嬌羞模樣,細聲細氣地開口:“姐姐何必跟陸宴哥說這些?我、我和陸宴哥哥明明還不熟,我們不是你想那樣......”

“就是就是!”陸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道,“我和暖暖不過是受了方叔叔方阿姨的囑託,才走得近了些。姌姌,你該不會又爲了這個喫醋吧?”

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着哄勸,“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又在跟我賭氣。你放心,我陸宴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暖暖她更不會跟你搶甚麼,你大可放心我們倆。”

方暖的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變,卻終究還是抿着脣,沒再多說一個字。

見喬姌依舊冷着一張臉不說話,陸宴往前湊了幾步,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喬姌嫌惡地側身躲開,他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又放柔了聲音:“我答應你,等你去西北把那邊的事處理妥當了,我就回去說服我爸媽,讓他們同意我娶你。不過姌姌,暖暖這些年也確實因爲你受了不少苦。我想着,要是明年下鄉名額有暖暖名字,你能不能......”

“夠了。”喬姌終於沒了耐心,冷冷打斷他的話,“陸宴,我和方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插手了。倒是我們倆,既然婚約已經作廢,那這些年我送你的那些東西,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這些年,她自己能掙錢,又對陸宴存着幾分少女心思,對他向來大方得很。就像此刻,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塊鳳凰牌手錶,還是今年她省喫儉用,特意買來送他的。

可他呢?整日裏抱怨父母管得嚴,零花錢給得少,送她的,從來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從前她傻,滿心滿眼都是他,半點不計較這些。如今看來,陸宴這個人,打從骨子裏就是爛透了的。

喬姌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手錶上,眼神冰冷。陸宴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抬手捂住了手表,臉色漲紅,語氣也急了:“喬姌,你胡鬧甚麼?我甚麼時候說過要跟你作廢婚約了?”

“就是啊姐姐。”方暖也幫腔道,柔柔的聲音裏卻帶着幾分刻薄,“就算你要和陸宴哥分手,可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回來的道理?姐姐還是別無理取鬧,用這種方式故意吸引陸宴哥的目光了。”

陸宴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竟還理直氣壯地吩咐道:“好了,剛纔暖暖看上一件大衣,她出門帶的錢不夠,你去幫她付了吧。”

“不用了陸宴哥哥。”方暖懂事兒的擺手,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道:“姐姐她要去西北,用錢的地方肯定多,我不買衣服也沒關係的。”

喬姌看得清楚,她哪裏是沒錢?不過是想在陸宴面前,掙一個勤儉節約的好印象罷了。她記得,陸母最不喜的,就是她花錢大手大腳的性子了。

看來方暖背後工作做的不錯。

“那怎麼行?”陸宴皺起眉,理直氣壯道:“這本就是她欠你的。要不是因爲她,這些好衣服,你打從出生就能穿得上,哪裏還用得着現在回來了,還這般畏手畏腳,連件大衣都捨不得買?”

說完,他看向喬姌,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姌姌,快去付錢,等晚了,那件大衣怕是要被別人買走了。”

“呵。”喬姌氣極反笑,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再跟他們多說。她手裏還提着沉甸甸的東西,實在沒力氣跟這對狗男女掰扯。

既然東西從陸宴手裏要不回來,那她總有辦法,找到願意掏錢的人。

看着喬姌提着東西,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陸宴氣得臉色鐵青,衝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齒地喊道:“喬姌!你站住!不過是讓你買件衣服而已,你至於嗎?你欠暖暖的,又何止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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