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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燒了。
我沒有帶小孩的經驗,吩咐司機往醫院開。
謝之珩卻拽住我衣角,「媽媽,回家叫家庭醫生。」
我猶豫了。
腦子裏不由得浮現謝尋那張臉。
抿了抿脣就要拒絕。
滾燙的淚珠突然砸在我手背上。
「所以就算我生病了,媽媽也不在乎,對嗎?」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小小的人抱着我的腰。
又強撐着坐起來。
「珩珩不想爲難媽媽。」
「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就算是病死在家裏,爸爸一個星期後回來也會知道的。」
我嘆了一口氣。
妥協了。
「那我待一天就走,好不好?」
「好!」
重回以前生活過的地方,彷彿甚麼都沒變。
就連我以前瞎畫的畫都還掛在走廊。
謝之珩被我抱到他房間。
醫生來開了藥,貼了退燒貼。
他難受地哼唧,往我懷裏鑽。
「媽媽,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大概說的是夢話。
夢裏一直不太安穩,總是皺眉。
趁他稍微退了一點燒。
我下樓熬粥。
路過曾經住過的主臥,房門緊閉。
鬼使神差的,我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鎖着。
粥在鍋裏咕嘟冒泡,我正出神,樓梯突然傳來「咚咚」聲。
一回頭,謝之珩光着腳丫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眼淚直掉:「我以爲媽媽你又走了......」
他抱得很緊,生怕我會跑了。
我蹲下來將他抱起,「我在給你熬粥。」
他自己胡亂抹了把臉,抽噎道:「我要陪着媽媽。」
「不行,你燒還沒退,必須回去躺着。」
「不要!」他摟緊我的脖子,「媽媽在哪,我就在哪。」
「我會在的。」
他伸出一隻手要跟我拉鉤,「那你保證,你不會騙人。」
我勾住他的手指,心裏卻一片澀然。
他不知道。
像我這樣的騙子,最擅長就是面不改色地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