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皇后身邊最得臉的老嬤嬤。

在宮裏,誰敢對皇后娘娘不敬,我便讓他生不如死。

即便後人被世人唾罵心狠手辣,我也從不在乎。

畢竟主子好了我才能好。

死後,我穿到了現代,成了一個伺候一家老小的住家保姆。

剛睜眼,就看見那個喫軟飯的男主人PUA女主人:

“咱們每天工作,全靠我媽來幫咱帶孩子,過年了,你就給咱媽包個十萬的大紅包,讓她高興高興,這錢算我欠你的。”

旁邊那個三角眼老太婆裝腔作勢:

“不用不用,你們過得好就行了,媽被人笑話窮酸就笑話吧,媽不在乎。”

說完,還裝模作樣抹眼淚。

嘿,這老刁婦擱這玩上宮心計了。

我這職業習慣瞬間就上來了。

我上輩子連皇上的寵妃都敢扎,這輩子還能讓我主子受你們這窩囊氣?

那男的還在勸:“曼曼,你愣着幹甚麼?給媽拿錢啊!”

眼看叫曼曼的女主人無奈開始掏錢包,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紅包?”

“用針扎的紅包要不要?”

1

“曼曼,十萬塊錢而已,不過是你一年的年終獎,錢沒了可以再掙,一家人的情分壞了,可就回不來了。”

聽着這熟悉的茶言茶語,我瞬間感覺活過來了。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是容嬤嬤。

爲娘娘手裏的人命不知凡幾,扎過寵妃,勒過宮女。

沒想到死後到了這個地方,成了住家保姆。

旁邊是佟山的媽趙春花,還坐在沙發上錘後腰:

“不用不用,大山,別逼曼曼。媽都知道,媽是農村人被人笑話窮酸應該的。只要你們好,媽受點委屈怕甚麼?”

說完眼角餘光瞟向柳曼曼。

嘿,這老刁婦擱這玩宮心計呢?

這死樣像極了當年那個被我扇巴掌的答應。

柳曼曼去掏錢包:

“媽,大山,別這麼說。這十萬塊錢我出,只要媽高興......”

佟山伸手去接那張卡,

“曼曼,這就對了!咱們是一家人,分甚麼你我。”

主子受辱就是奴才無能,我容嬤嬤這輩子最見不得主子受窩囊氣。

眼看卡要落入佟山手裏,我按住了柳曼曼的手腕。

“姑爺剛纔說,要給老太太包個大紅包?”

佟山喉結滾動一下:

“對啊!怎麼了?你也想要?”我嘴角扯出一抹笑,從兜裏摸出一個針線包。

“想要紅包好啊。”我捏出一根鋼針在指尖轉了轉:

“老奴沒錢但這手藝還在。要不老奴給老太太扎幾個紅包?紅彤彤的喜慶,還不要錢。”

佟山下意識縮回手:

“你有病吧!誰要這種紅包!”

我一把搶過柳曼曼手裏的錢包合上,塞進圍裙兜裏。

“容姨!你幹甚麼!想搶錢?”

佟山說着就上來拽我。

我反手一針紮在他手背麻筋上。

“啊!”佟山抱着手跳了起來。

“姑爺慎言。”我拍了拍圍裙兜理了理衣領:

“如今世道亂騙子多,老太太拿這麼多錢不安全,不如給老奴保管,老奴雖不中用,但替太太保管家當的本事還有。”

柳曼曼看着我:“容......容姨?”

我對着柳曼曼使了個眼色:

“太太累了一天先回房歇着。這裏有老奴盯着,翻不了天。”

柳曼曼還在發懵,佟山緩過勁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柳曼曼!你看看這好保姆!她敢扎我!你還不趕緊把她開了!”

趙春花拍着大腿:

“哎喲喂!我不活了!兒媳婦聯合外人欺負婆婆啦!這日子沒法過了啊!老頭子啊,你快點把我帶走吧。”

若是以前的柳曼曼早慌了神,但今天我擋在她身前。

我盯着趙春花:

“想找你家老頭子?容易啊,窗戶一開眼一閉,眨眼就能夫妻團聚。”

趙春花哆嗦着嘴脣:“你......你......”

佟山脖頸暴起青筋:

“反了!真是反了!柳曼曼,你就在那看着她欺負我和媽?”

2

柳曼曼看着我又看看佟山和婆婆,左右爲難:

“大山,媽,容姨說得對。”

“現在詐騙犯專門針對老年人,錢還是放容姨那裏吧。”

說完她跑回臥室關上了門。

“柳曼曼!你給我出來!”佟山砸門。

我一步跨過把針紮在門上。

“姑爺,您是要敲門嗎?”

佟山看着那根針,咬了咬牙:

“行!死老太婆給我等着!明天讓曼曼把你開了!”

說完扶起發抖的氣的趙春花回了客房。

世界清靜了,我冷笑一聲將針插回針線包。

開我?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命等到明天。

我進了廚房,柳曼曼訂了外賣有燕窩鮑魚和龍蝦。

我拿出燕窩鮑魚單獨燉了一盅。

又把剩菜倒進鍋里加水燉了一鍋大雜燴。

半小時後我端着托盤走進餐廳,叫衆人喫飯。

佟山和趙春花早就聞着香味坐在餐桌旁了。

趙春花還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磨蹭甚麼呢!餓死人了!”

佟山黑着臉:“以後手腳麻利點!再慢扣你工資!”

我徑直走到主位將燕窩鮑魚放在柳曼曼空位上。

轉身將那盆大雜燴咣噹一聲頓在佟山和趙春花面前,湯汁濺在趙春花睡衣上。

“喫吧。”

趙春花拍桌子瞪眼:

“這是甚麼東西!龍蝦呢!燕窩呢!你竟敢給我們喫剩菜!”

佟山指着那盅燕窩:

“把那盅燕窩給我媽端過來!”

我站在桌邊雙手交疊:

“在太太的地盤,喫的用的都要先緊着太太來。”

“你放屁!”趙春花伸手去搶燕窩。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稍用力。“哎喲哎喲!斷了斷了!S人啦!”趙春花嚎叫。

我湊近她的臉:“老太太,規矩就是規矩。在這個家裏沒人能越過太太去,您要是再敢逾矩,你連剩菜也沒得吃了。”

說完,我轉身去敲柳曼曼房門:

“太太,用膳了。”

那晚柳曼曼喫着燕窩掉眼淚。

佟山母子就着大雜燴喫得面容扭曲。

深夜我躺在保姆間,隔壁客房傳來咒罵聲。

“媽你忍忍,明天我就想辦法弄走她!”

“弄走?便宜她了!我要讓她不得好死!還有柳曼曼,竟敢把錢給個保姆管想造反!”

“媽你別急。明天咱們這樣......裝病......逼她......辭職......”

裝病?

這不是後宮寵妃們慣用的招數嗎?

我摸着枕頭下的針線包,露出期待的笑容。

3

次日天矇矇亮,一陣嚎叫聲響起。

“哎喲喂!我胸口悶啊!喘不上氣來啊。”

客廳裏,趙春花癱在牀上哎喲叫喚。

柳曼曼急得團團轉:

“媽這是怎麼了?昨晚還好好地怎麼突然動不了了?”

佟山指着柳曼曼鼻子:

“還不是被你那保姆氣的!昨天氣得心臟病犯了,柳曼曼,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柳曼曼瑟縮一下:“我......我沒想到......”

“沒想到?那現在就去請假辭職!在家伺候媽直到好起來!這是你欠媽的!”

柳曼曼道:

“可是公司有大項目不去違約要賠錢......”

“賠錢重要還是媽的命重要?”

趙春花擠出眼淚,

“兒啊別逼曼曼了......媽就是賤命......死了算了......”

柳曼曼被逼得沒辦法,正要掏出手機給公司打電話,我端着水走進房間:

“太太,這大清早的哪能讓您操勞呢?”

“老奴在宮......公辦醫院裏當過護工,專治疑難雜症。尤其是這心悸最有心得。”

佟山眼皮一跳:“你?你會治病?”

我瞥了他一眼:

“老奴這手藝是祖傳的。再說了太太公司事大,耽誤了一家子喝西北風?姑爺是有本事養家還是有本事還債?”

佟山漲紅了臉憋不出話。

柳曼曼問:“容姨你真會照顧心臟病的病人?”

“太太放心。”我看着趙春花:

“老奴伺候過一位心悸主子整三年,直到把她送走。”

趙春花身子哆嗦一下。

“既然老太太病了就得吃藥。”

我遞過那杯水:“這是老奴去藥房抓的偏方專治中風偏癱。老太太趁熱喝了吧。”

趙春花往後縮:“我不喝!這是毒藥你想毒死我!”

佟山皺眉:“這是甚麼東西?這麼難聞!倒了!”

我手一縮躲過佟山。

“不喝就是不想好。不想好就是在裝病,”

“唉,你不是故意裝病想訛太太吧?”

柳曼曼臉色狐疑,懷疑地看着兩人。

趙春花只好硬着頭皮演:“誰說我裝病了,我只是怕......怕苦......”

“苦才管用。”我放下水杯擼起袖子:

“既然老太太手腳不便老奴親自喂您。”

我捏住趙春花下巴稍微用力,她嘴被迫張開。

“嗚嗚嗚......”趙春花掙扎着,我端起杯子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黃連水全進了她肚子。

“咳咳咳!嘔!”我一鬆手,趙春花趴在牀邊乾嘔。

“你個S千刀的......”趙春花指着我。

我拍着她後背:“別急着謝我。這藥效得配合按摩才能發揮。”

“按摩?”趙春花看着我。

“是啊舒筋活絡。”我活動十指關節。

4

“老太太忍着點。”我手搭在她大腿內側捏住肉一擰再順勢一轉。

“嗷!!!”一聲慘叫。

佟山嚇了一跳:“怎麼了?”

“姑爺不懂這是通了。痛則不通,叫得越慘說明經絡越堵。”

我又是猛掐她胳膊底下的肉。

“啊啊啊!救命啊!S人啦!”

趙春花扭動身子逃不出我的手。

我專挑看不出傷卻疼的穴位掐。

“老太太別動啊這就快通了。”

“哎喲這裏有個硬結得揉開。”

“忍一忍馬上就好。”

佟山衝上來推我:“滾開!別碰我媽!”

我身子一側順勢在他腰眼掐了一把。

“嗷!”佟山捂着腰差點跪下。

“姑爺這腰不好看來是腎虛,也得治。”

牀上的趙春花崩潰了:“我心臟好了!別掐了!”

她從牀上蹦起來光着腳往門外跑。

跑到客廳回頭罵我:“老不死的給我等着!”

說完鑽進廁所反鎖了門。

柳曼曼看着牀鋪慢慢回過神來,“媽......好了?”

我點點頭:“看來老奴偏方有奇效。”

佟山捂着腰臉色鐵青指着柳曼曼吼:

“你看到了吧!這老太婆故意折磨我媽!必須把她辭了不然這日子沒法過!”

柳曼曼看着廁所方向又看我,回過味來全是裝的爲了逼她辭職。

“大山,媽是裝的......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媽那是被氣的!不管是不是裝得這保姆必須滾!她今天敢掐媽明天就敢掐咱們女兒!”

糖糖衝進來抱住我大腿。

“不許趕容婆婆走!哇......”

糖糖大哭:

“爸爸奶奶壞!平時奶奶掐我,只有容婆婆給我好喫的!”

柳曼曼蹲下身抓住糖糖肩膀:

“你說甚麼?奶奶掐你?”

糖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

“奶奶說我是賠錢貨,不聽話就掐死我......”

柳曼曼看着傷痕衝向佟山推了他一把:

“佟山這就是你媽!這就是幫我帶孩子!你們怎麼這麼狠心!”

佟山眼神閃爍:

“小孩子亂說的......可能是自己磕碰的......”

“磕碰能磕成這樣?”

我冷眼看着,小丫頭早把事告訴我了,所以我才用同樣手法治趙春花。

“太太,”我開口,“孩子不會撒謊。既然姑爺容不下老奴那老奴走就是。只是這孩子以後怕有苦頭喫。”

我作勢解圍裙,糖糖哭得更兇抱着我不撒手。

柳曼曼起身擦乾眼淚指着門口:“容姨不走。要走也是你們走!”

佟山不可置信:“你瘋了?你趕我走?這房子也有我一半!”

“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佟山你給我滾出去!”柳曼曼爆發了。

佟山震懵了。

“行!柳曼曼你有種!咱們走着瞧!”

佟山不敢真走,甩手去廁所哄老孃。

我抱着糖糖回到兒童房,溫柔哄着。

一低頭看到糖糖新衣服的小票掉了出來。

我彎腰去撿起來,手上一頓,覺得不對勁。

再仔細一看小票。

好傢伙,這佟山母子不光玩宮心計啊。

還玩甄嬛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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