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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逛商場，我一眼就看中了一條裙子。
上身效果格外合身，襯得我氣色也很好，導購在一旁不住地誇我好看。
女兒孫婷婷挺着大肚子站在我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媽，看你穿成這樣我就懂了。”
“你也別怪當初我爸QJ你，是你自己長成這幅**樣子，能怪得了誰？”
她沒刻意收着聲音。
一句話落下，整個服裝店的目光“唰”地全聚在我身上。
我窘迫地攥緊裙襬，手足無措。
她卻毫不在意，反而抬高分貝，跟孫強一唱一和地議論我。
那一刻，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劣質的基因，是刻在骨子裏，改不掉的。
......
“爸，要我說還是你聰明，懂得早早改善咱們家的底子。”
孫婷婷撫着肚子，笑盈盈地說。
“你看我這長相，和媽一模一樣，一點咱們老孫家的缺點都沒有。”
孫強得意地接話。
“那是，你媽當初可是校花，還是年級第一。要不是我下手快，她早就嫁到城裏去了。”
“嘻嘻，那也得是我懂事，抓緊投胎到我媽肚子裏。咱們家的基因改善，可全靠我。”
父女倆一唱一和，還在得意地比着誰的功勞更大。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張與我八分相似的臉，卻只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
哪怕她從小就霸道自私，我也只覺得女孩子強勢一點好，以後纔不會被男人欺負。
我傾盡所有地愛她，護她。
卻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和她父親一起，拿我最深的傷痛說笑。
那一刻，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默默走回試衣間，換下那條裙子。
走出店門，攔了輛出租車，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剛要上車，孫婷婷父女就跟了出來，一前一後擠進車裏。
孫婷婷一上車就開始嘟囔。
“媽，你怎麼回事？今天不是說好了要給你外孫子買東西嗎？怎麼自己說走就走。”
孫強在前面幫腔。
“就是，你要走也把錢留下啊。”
我望着車窗外，冷冷地開口。
“我沒有給拿我痛苦開玩笑的人花錢的義務。”
孫婷婷不以爲然地撇撇嘴。
“嗨，就爲這點事？媽，你至於生這麼大氣嗎？你嫁給我爸都二十多年了，孩子都生了倆，現在還爲這點事生氣，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了？我看啊，就是我爸把你寵得太過了。”
孫強也跟着說。
“姜翠翠，你平時氣性大就算了，今天怎麼當着孩子的面還這樣？你說說，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孫婷婷附和道。
“就是嘛，媽，你今天這事辦得真不怎麼樣。你都四十多了，還這麼大脾氣，等以後更年期了可怎麼辦？”
她說着，突然轉頭看向前面的司機大姐。
“大姐你說說，我就是跟我媽開了個玩笑，我媽就氣得甩下我們父女倆自己打車，這對嗎？”
司機大姐沉默了片刻，語氣平緩。
“別的我不知道，但一個人突然這樣，一定是平時忍得太久了。”
“你怎麼說話呢！”
“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活該你這麼大把年紀都只能開車！”
孫婷婷頓時來了氣。
孫強也伸手指着司機大姐。
“車裏都有監控。”
司機大姐聲音依舊沉穩，不卑不亢。
孫婷婷拽了拽孫強的衣角。
“行了，爸。咱們跟她一個破開車的計較甚麼？我肚子裏還有你外孫呢，算了算了。”
孫強這才悻悻地坐回去。
一路無言。
到了小區樓下，我掃碼付錢。
司機大姐看了我一眼，嘴脣微微張了張，又閉上了。
最終甚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