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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開了八個小時的高速，我把兒子一家三口安安穩穩地送到了三亞的五星級酒店。
辦理入住時，前臺卻告訴我，只預定了一間豪華海景套房。
兒子攬着兒媳的腰，理直氣壯地對我說：
“媽，最近旺季酒店太貴了，反正您以前在超市守夜也習慣了，就在車裏湊合幾他唄。”
兒媳翻了個白眼，附和道：“我們在裏面享受二人世界，您老跟着當甚麼電燈泡啊，這點眼力見
都沒有。”
小孫子更是衝我吐口水：“奶奶臭，不要跟奶奶住一起！”
我看着這羣花着我的錢還把我當司機的白眼狼，一言不發地轉身拿走車鑰匙。
我直接把車開到了二手車市場賣了，
然後給自己訂了張飛往巴黎的頭等艙機票。
你們這麼喜歡海景，那就留在沙灘上喝一輩子西北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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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開了八個小時的高速，我把兒子一家三口安安穩穩地送到了三亞的五星級酒店。
我的手還在方向盤上打顫。
從長沙到三亞，導航顯示九百多公里，中間只在服務區停了一次，不是我要休息，是小寶要上廁所。
後座的周明和林可欣。
沒人問我要不要換着開。
沒人給我遞過一瓶水。
我在服務區上廁所的時候，小寶吵着要喫冰淇淋。
我掏了三十塊買了兩根，一根給小寶，一根拿給兒媳。
林可欣瞄了一眼，滿臉的嫌棄："拿走拿走！媽，真是的，三十塊兩根的垃圾你也好意思買？全是添加劑和色素，喫壞肚子了怎麼辦啊！小寶你也是，趕緊吐出來，別喫她給的髒東西"
周明在旁邊直皺眉，不耐煩地訓我：“媽，你以後買東西能不能看點牌子？摳摳搜搜的，也不嫌丟人。”
我沒吭聲。
到了酒店門口，周明推開車門伸了個懶腰，第一句話是："媽，你去停車，我們先進去辦入住。"
林可欣拎着她那個兩千多塊的包，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往大堂裏走了。
小寶跟在後面跑，鞋帶散了也沒人管。
我喊了一聲"小寶鞋帶"，他理都沒理。
酒店停車場繞了二十分鐘才找到車位。
我一個人從後備箱拖出三個行李箱，兩個是林可欣的，裝滿了她的裙子和化妝品。
我的行李只有一個布包，塞在角落裏。
拖着三個箱子走進大堂的時候，我的腰差點直不起來。
前臺小姑娘查了預訂信息，抬頭說："您一共預訂了一間豪華海景套房。"
我以爲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是的，就一間。"
我轉頭看向周明。
他攬着林可欣的腰，理所當然地告訴我："媽，旺季太貴了，這一間就三千多呢。你以前在超市守夜也習慣了，車裏開空調也是一樣睡湊合一下就行了。"
在車裏湊合幾晚？
我五十八歲，開了八個小時的高速，他讓我在車裏湊合幾晚。
林可欣翻了個白眼："我們在裏面享受二人世界，您老跟着當甚麼電燈泡？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小寶躲在林可欣身後，衝我吐了吐舌頭："奶奶臭！不要跟奶奶住一起！"
我愣在大堂裏。
前臺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趕緊低下頭。
我想說點甚麼。
嘴張了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個月前，這趟旅行是怎麼起頭的？
林可欣在飯桌上刷着手機，突然把屏幕懟到周明臉上："你看看人家，老公帶去三亞住海景房！你呢？"
周明嚼着我做的紅燒肉，含含糊糊："沒錢。"
林可欣放下筷子，扭頭盯着我。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每次家裏缺錢，她就這樣看我。
"媽不是有退休金嗎？"
第二天周明來找我，坐在我牀邊，聲音跟哄小孩似的："媽，你看可欣在家帶孩子這麼久了也是辛苦，出去散散心......"
話沒說完，意思我全懂。
我去銀行取了五萬塊。
包括那輛車，也是這麼來的。
前年林可欣嫌坐公交丟人，要買車。
周明張嘴就來："媽，你幫個忙。"
十多萬，首付月供全是我的錢。
電梯門開了。
三個人走進去，沒人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