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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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寢殿周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秦月瑤才失去了所有力氣,從榻上轟然落地。

那個害死她腹中胎兒、在她湯中下藥,還命人毀去她子宮的人,居然是在所有人面前宣稱愛她如命的商禹桓?!

而這一切,居然只是爲了報復夏王曾冷落貴妃雲菲嫋!

太荒唐了!

秦月瑤癱軟在地,絕望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徹底淹沒了她的理智。

淚眼模糊中,她似乎看到了過去。

那年她剛及笄,不僅是父母親捧在掌心的摯愛明珠,更成了王侯將相爭相獻殷勤的雲邊朝陽。

可一朝風雨,讓權勢滔天的秦家沒落,滿門抄斬。

是當時還是太子的夏庭軒在鍘刀即將落下的瞬間,帶着金牌令箭趕到,用他赫赫戰功換來的特權救下了她。

自此將她帶在身邊,關懷備至,呵護有加。

老夏王極力反對,他便跪在宗祠前自願領受九十九鞭,執意要立她爲獨一無二的太子妃。

秦月瑤哭着撲上去抱住滿身是血的夏庭軒,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看着哭成淚人的她,卻只是溫柔地淺笑安慰:“別怕,哥哥不疼,哥哥說要護你一生一世,便是少一天,短一刻都不作數!”

婚後不久,夏庭軒登基,第一件事便是立她爲後。

此後更是將她寵上了天,除了處理公務之餘所有時間都給了她,七下江南次次有她相伴,凡是她鍾愛之物,便是上天入地也要爲她尋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哪怕是奉老夏王遺命入宮的貴妃雲菲嫋,除入宮當夜侍寢外就連夏庭軒的面都極少能見。

秦月瑤的心始終如同泡在蜜罐裏一般,也以爲這般幸福的生活真的會過一輩子。

直到商軍入城,馬革裹屍,整個大夏王宮屍橫遍野。

她的人生被徹底拉下神壇,摯愛之人慘死,自己也變成了承載情慾發泄的工具。

自縊、服毒、跳下城牆......無數種結束生命的激烈舉動她都曾做過,可每一次都被商禹桓救了回來。

他一遍一遍地說愛她,說那些不受控制的情慾不過是愛到骨血深處的本能。

他說只有這樣瘋狂的極致佔有,才能讓他真實感受到她是屬於他的!

秦月瑤骯髒破碎的生命,就這樣被他放棄帝王威嚴的點滴討好重新點燃。

結果如今,殘忍的現實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謀劃的報復,而那些疼惜和愛意,是透過她講給另一個人聽的。

剿滅大夏是爲了雲菲嫋,殘S無辜是爲了雲菲嫋,甚至與秦月瑤的每一次歡愛都是爲了雲菲嫋!

那她呢?

她算甚麼?

一個卑賤骯髒的器皿嗎?!

思緒回籠,秦月瑤慘笑出聲,下身的鮮血因爲激動的情緒再次洶湧,很快就沾溼了裏衣。

可她卻感受不到半點疼痛,麻木地爬起身,踩着一串鮮紅的腳印,踉蹌着走向了角落裏那個唯一屬於她的櫃子前,翻出了被擱置五年的金笛。

那是夏庭軒嚥氣前,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塞進她手中的,“阿瑤,若有機會逃跑,吹響它,會有人來救你。”

這是他給她最後的愛戀和退路。

而此刻,秦月瑤顫抖着將金笛含進口中,毫不猶豫地吹響了。

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寢殿外除了樹葉隨風搖擺的沙沙聲,沒有半分異樣。

她倏而垂眸,自嘲地呢喃出聲:“已經五年過去,早已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話音未落,寢殿的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隨後一個小宮女打扮的女人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來,恭敬地跪在了她面前。

“王后,屬下救駕來遲,望您恕罪!”

說罷便摘掉了臉上的易容麪皮,露出了一張清麗溫婉的臉——

竟是夏宮戰勝了所有男護衛的第一死士,歲藍!

她居然沒死?!

“怎麼會......”秦月瑤紅了眼眶,如同見到至親般哽咽道:“你不是已經死在夏宮的那場屠戮中了嗎?”

歲藍面色苦痛地低下了頭,聲音帶着微顫:“當年商軍入城,陛下早就料到結局,他命我掩藏身份,用生命護您周全,哪怕是......親眼見到他死......”

秦月瑤聞言,瞬間感受到一道自天貫地的驚雷狠狠劈中了她的心臟,痛到全身猙獰抽搐。

夏庭軒用生命給了她最後一次好好活着的機會,她卻用五年把自己活成了連娼妓都不如的污穢!

強烈的自責、苦楚壓在她的心頭,胸腔中一股血氣翻湧上來。

她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虛脫地倒進了歲藍的懷裏,失去意識前只擠出一句話:“帶我走......天涯海角哪都行......”

“帶我永遠離開這座喫人的煉獄,永遠離開商禹桓這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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