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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心亂如麻。
侯府和宰相府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聖上親自賜婚,宴上京貴客。
明日一早接親隊伍便要來到,時間迫在眉睫。
哪能說不嫁就不嫁?
我將少年先暗中帶回了侯府。
他好奇地打量着我的閨房,似乎十分新奇。
忽然間,他目光停留在桌上散落的畫作上。
「阿孃,原來你的畫技年少時便這般純熟了。」
我疑惑。
他立刻解釋道。
「有年太后生辰,你親手替她畫了一副畫像獻禮,五官栩栩若生,慈悲莊嚴猶如菩薩臨世。」
「那畫作驚豔全場,太后十分喜愛。」
言罷他又輕嘆口氣。
「可回府後,柳延年狠狠斥責了你一番。」
「說後宅女子應低調行事,這般炫技爭寵,是青樓女子所爲。」
我眸光瞬間冷冽。
柳延年分明是在打壓我,見不得我好!
世間哪有夫君將自己的正頭娘子和青樓女子相提並論的。
虧他還是個讀書人!
此刻我還未嫁作人婦,身在局外,清醒得可怕。
我不願糾結還未發生的爛事,反倒細細打量起少年來。
他眉眼其實和我很像,淡眉鳳眼,透着疏離清冽。
美中不足是左顴骨處有一塊指甲大小的黑色胎記。
少年似察覺到甚麼,慌忙伸手擋了擋胎記。
侷促中透着自卑。
我意識到,這塊胎記或許曾給他帶來不好的回憶。
我沒有提這件事,溫和地問他:「你叫甚麼?」
「薛昭。」
「我起的?」
他點點頭。
那一瞬,我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昭,代表着光明磊落,前程似錦。
我一定很愛他,纔會給他這個充滿美好祝願與希冀的名字。
而我姓薛。
我們是母子,和那個男人沒有半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