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轉身走出去五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低沉,清冷,不帶情緒。

“謝姑娘。”

我沒回頭。

“謝姑娘留步。”

上輩子我最怕聽不到他叫我。等他一聲“謝氏”能等到心都涼透。

這輩子聽着,跟街上隨便喊一嗓子沒甚麼兩樣。

我站住,行了個禮:“世子有何吩咐。”

殷獻辭走近兩步,打量了一眼我髮間那枝銀梅花釵。

“爲甚麼不選金鳳。”

“不想。”

他頓了片刻。

“不想嫁,還是不想嫁我。”

“世子覺得有區別嗎?”

行了一禮,告退,走出十步才發覺手心黏了一層冷汗。

上輩子的殷獻辭從沒正眼瞧過我,更不會追上來問一句爲甚麼。

這種反常叫我後背發涼。

不過沒關係。

上輩子在他跟前活了三年,他的偏心和冷漠我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不管他做甚麼,這輩子我不會再上當。

回到謝府,母親坐在廳中等我,臉色鐵青。

昭寧你糊塗了?金鳳你都不要,你知道你爹在北境拼死拼活爲的是甚麼?

我跪下來,端端正正磕了個頭。

“娘,女兒想去北境。”

母親愣住了。

“爹在北境三年沒回來,我想去看他。”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北境苦寒,刀兵不斷,哪家千金小姐往那種地方跑?

可我是將門的女兒。

上輩子縮在王府後宅做怨婦做了三年,到死纔想起來——

我謝家的女兒,甚麼時候只剩下等一個男人回頭這條路了。

消息傳得飛快。

謝家大姑娘放棄金鳳,要去北境投奔父親。

長安城裏說甚麼的都有。

有人說我腦子有病。

有人說謝家要跟世子府撕破臉。

更多人說我是被溫晚棠給擠兌走的。

溫晚棠聽見傳言,第二天就帶着補品登了門。

她穿一身嫩粉襦裙,額間一朵小小的絨花,眉眼楚楚。

滿長安的人都說溫晚棠生得好性子好甚麼都好。

就是命苦,幼年喪父喪母,投奔到謝家來寄人籬下。

她坐在我屋裏,親手替我倒茶,一雙手白嫩纖細,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得體。

“表姐,外頭人亂嚼舌根,說是我搶了你的金鳳。你千萬別信。”

“我信。”

她愣了一下。

“信不是你特意搶的。畢竟你更想讓我去抓金鳳,對不對?”

茶盞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溫晚棠低着頭,長睫微顫,半晌抬起來,紅了眼眶。

“表姐,你說甚麼呀……我聽不懂。”

上輩子她也是這套路數。

被戳到痛處就用眼淚堵嘴。哭得梨花帶雨,進退有度,旁人看了只覺得她受了欺負。

我不跟她爭。

爭了三年,命都爭沒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