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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瓶剛剛焚燒殆盡,下了早朝的陸裴徹便邁步而入。
見江茵璃盯着炭盆一動不動,遲疑許久才面色爲難地開口道:“阿璃,昨夜我......抱歉,我有些醉了,要的狠了些,你還疼嗎?”
疼嗎?
一句虛情假意的關懷,卻讓昨夜那屈辱的折磨再次湧上心頭。
江茵璃緩緩閉了閉眼睛,強壓下那抹乾澀酸楚的痛意。
她很想問問陸裴徹,到底把她當成了甚麼。
是恩人,是未婚妻子,還是連娼妓都不如的蕩婦?!
可話到嘴邊,卻還是嚥了下去,因爲那答案是甚麼,她早就知道了。
從一年年刻意設計的戰敗裏,從情潮上頭時一聲聲低啞呼喚的“泱泱”裏,答案昭然若揭。
還有甚麼可奢求的呢?
陸裴徹見江茵璃不吭聲,又莫名紅了眼眶,心重重沉了一瞬,連忙上前將她抱進了懷裏:“阿璃,你不會還在爲我這次雲國戰敗的事情生氣吧?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江茵璃抬眸,淡漠地看向陸裴徹。
看着陸裴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下次,下次一定能成功的,你再等一等好不好?我一定會娶你爲後!”
江茵璃莫名想笑。
明明前不久還在對另一個女人說着同樣的承諾,此刻居然還能如此冠冕堂皇,到最後都不肯給她一句坦蕩的實話。
江茵璃平靜垂眸,態度謙順:“聖上言重了,民女不敢。”
民女......
這從未有過的自稱讓陸裴徹一怔,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看着江茵璃疏離冷漠的樣子,心中突然有種甚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失控的恐慌。
可陸裴徹剛要再開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聖上,出事了......”
太監總管李德海疾步而入,撲跪在地:
“雲姑娘心痛之症發作,太醫們皆束手無策,聖上快去瞧一眼吧。”
陸裴徹聞言臉色大變。
甚至沒來得及換下朝服,便直接邁步朝門外衝了出去。
路過江茵璃的時候,沒注意將她整個人重重撞出去跌坐在地,卻一眼都沒有回頭。
江茵璃坐在地板上,尾骨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湧出了眼眶,她隔着婆娑淚眼,看着早已空無一人的院落許久,還是忍不住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雲水泱所住的暮雲齋在她鳳儀宮的對角線。
此刻院內人聲嘈雜,燈火通明。
太醫跪在地上拼命磕頭:“聖上,雲姑娘病勢纏綿已久,此次更是來勢洶洶,真的是藥石無醫了。”
雲水泱倒在陸裴徹的懷裏,臉色慘白,雙脣染血,無力而虛弱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陸裴徹眉頭緊皺,雙眸泣血,嘶啞的聲音低吼而出:“若治不好泱泱,朕便要你們太醫院一同陪葬!我不聽甚麼藥石無醫,我只要她沒事!”
太醫們全都瑟瑟發抖,嚇得冷汗溼透了衣襟。
最後還是院首顫抖道:“方法倒是有一個......只是過程兇險,且需一成年男子赤裸身體與雲姑娘肌膚相貼,怕是......”
見院首欲言又止,陸裴徹早已沒了耐心,“那又何難,朕與泱泱遲早要做夫妻,便由朕來!”
院首卻連忙擺手:“不可啊聖上,您且聽老臣說完,是要取男子的心頭經脈最新鮮血液,在噴出身體的瞬間讓雲姑娘吞下,以此作爲藥引,再輔以崖山仙草方能大成。”
“那又如何,便由你說的辦,朕來取血!”
陸裴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決定要爲雲水泱剜心取血。
“聖上三思啊!”太醫宮女們跪倒一地,同時磕頭:“您的龍體不容損傷,且剜心取血實乃大凶之法,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聖上性命啊......”
陸裴徹起身一把薅住院首的衣領,狠戾的眸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若無泱泱,朕照樣不能活下去!不僅我不能活,你們每一個人的九族,皆要陪葬!”
所有人都臉色煞白地噤了聲,太醫們也只能聽令。
而藏身在廊柱後的江茵璃如同被千萬支利箭同時射穿了心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曾爲他歃血爲祭,陪他出生入死,到頭來卻只換回了背叛和欺騙。
而云水泱明明甚麼都沒做過,只要站在那裏,便已經贏得徹底!
江茵璃慘笑出聲,不願再繼續看下去,轉身離開。
只是沒走去多遠便雙腿一軟,重重跌跪在堅硬的青石板路上,雙膝骨頭傳來碎裂般的劇痛,卻遠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
當晚,江茵璃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在夜色中游逛許久,直到後半夜身心俱疲纔回到鳳儀殿。
可剛推開門,李德海卻緊隨其後傳旨而來:
“聖上有旨!江茵璃通曉草藥,着其即刻連夜前往崖山採回仙草,爲雲姑娘療傷,不得有誤!若有違抗或仙草有損,誅S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