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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梔渾渾噩噩地挪進教室,剛抽出教案,後排就炸開了刺耳的起鬨:
“我靠,姜老師身材好勁爆!!”
姜梔猛地抬頭,目光撞向黑板旁亮着的投影儀時,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慘白的幕布上,正滾動着一幀幀不堪入目的私密照。
教學樓天台,地鐵角落,公園草地......
每一張,都是她卸下所有清冷,在男人懷裏意亂情迷的模樣。
平日裏裹得嚴實的領口被扯開,素淨的臉上滿是潮紅。
連平日裏從不穿的吊帶,短裙,都成了她放縱時的點綴。
姜梔眼前一黑跌坐在地,脣瓣劇烈顫抖,狼狽得如同被當衆扒光了衣裳。
“喲,老師害羞了?”前排的黃毛男生嬉笑着,一把抓住她的手:“去學校小樹林,10塊錢一次,夠不夠?”
姜梔瘋了似的抽回手,像受驚的幼獸般縮着肩膀往後躲,那副窘迫無助的模樣,引得全班尖叫連連。
從前他們眼裏不染塵埃的純白茉莉花,此刻在鬨笑聲中,成了最放浪輕佻的破爛貨。
“天天裝得一本正經,私下居然這麼不檢點!”
“還總說自己保守不穿裙子,合着裙子得配開檔絲襪啊,真會玩~”
“講臺上冰清玉潔,實際慾求不滿罷了!!”
污言穢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裏,姜梔四肢冰涼,耳膜嗡嗡作響,眼前人影模糊成一片。
她踉蹌着起身,顫抖的指尖按了好幾下,才終於讓那不堪的畫面徹底黑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這些照片都是恩愛時厲硯修強迫她拍的,除了他,絕無第二人會泄漏。
可爲甚麼?
爲甚麼要如此徹底地毀了她?
淚水滑落,她僵在原地,滿心絕望。
她是從山河四省拼了命考出來的做題家,擠過千軍萬馬才紮根京市。
她只想過平淡的日子,是厲硯修的瘋狂追求,徹底打亂了她規規矩矩的人生。
他生來矜貴耀眼,她從不敢妄想和他有甚麼未來。
直到她母親遭遇車禍變成植物人,她四處籌錢走投無路,是厲硯修一句話,就讓母親住進最好的療養院,用上最貴的進口藥。
婚後,她漸漸動了心,把所有的依賴都給了他。
他那些近乎偏執的要求、帶着佔有慾的折磨、甚至讓她難堪的舉動,她都當成他獨有的愛意。
他的瘋狂是在乎,苛責是深情,連那些羞辱,也被她裹上了愛的糖衣。
可如今,她再也騙不下去了。
她要離婚,除了母親,她誰也不要了。
她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走進民政局,聲音都在發顫:“您好,我想諮詢一下離婚手續。”
工作人員敲了敲電腦,抬頭看向她,滿臉疑惑:“女士,系統顯示,您和厲硯修先生沒有任何婚姻登記記錄。”
姜梔猛地抬頭:“不可能!我們明明結婚三年了,這是結婚證!”
“查不到就說明您的結婚證是假的。”工作人員再次覈對信息,補充道:
“厲先生今天上午,剛和一位叫夏瑜的女士辦理了結婚登記,他們纔是合法夫妻。”
轟——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姜梔的天靈蓋上。
她渾身血液瞬間倒流,眼前陣陣發黑,連站都站不穩。
難道,就連這三年的婚姻,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嗎?
她失魂落魄地衝出民政局,憑着最後一點執念,驅車趕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厲硯修正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一身高定西裝襯得他矜貴不可一世。
他抬眼瞥見姜梔手裏的結婚證,眉峯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轉瞬恢復了平靜:
“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
姜梔紅着眼,鬆手,結婚證“啪”地墜在地上。
“夏瑜是你的初戀,對不對?”
“我們的結婚證是假的,對不對?”
“教室裏的那些照片,是你爆出去的,對不對?”
她死死盯着厲硯修的臉,拼盡全力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愧疚、半分悔意。
可他沒有。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起身,拿起醒酒器給她倒了杯紅酒。
彷彿她的崩潰、她的痛苦,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你都知道了。”厲硯修沒有否認,語氣依舊平淡:“彆氣了,多大點事,夏瑜是我年少時的遺憾,她想和我結婚,我自然要滿足她。”
“那爲甚麼要毀了我?!”姜梔猛地嘶吼,眼淚終於決堤:“爲甚麼要把那些照片公之於衆?”
厲硯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漠的理所應當:“沒辦法,你太乾淨了,乾淨到我挑不出半分錯處,不把你的名聲弄髒,她怎麼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總不能讓她被人罵小三吧。”
“所以。”姜梔渾身發抖,心冷得像墜入冰窖:“我就活該嗎?......”
“國外剛研發出針對植物人的新藥。”厲硯打斷她,語氣裏多了幾分籌碼的意味:“有很大希望能讓你母親甦醒,只要你點頭,她立馬就能用上。”
姜梔渾身一震,那處最柔軟的軟肋,被他輕易攥在手心。
厲硯修起身攬住她,大掌摩挲着她的後背,帶着一貫的佔有慾:“一週後,我會對外宣稱,你品行不端,自願淨身出戶。”
見姜梔閉着眼,一副怯然承受的模樣,他脣角輕勾,揉了揉她的發頂: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等我彌補完遺憾,就徹底收心,真正娶你進門,讓你一輩子做我的厲太太。”
姜梔沒有回應,只是掙開他,默默走出了別墅。
關上門的那刻,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簽證公司的電話:
“一週之內,幫我辦好兩張簽證,無論飛哪個國家都行,我要徹底離開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