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母親披着外套開門，看到我站在門口，滿臉詫異。
"大半夜的你怎麼回來了？明哲呢？"
我紅着眼眶進了門，坐在沙發上，把沈明哲逼我流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他打我那一巴掌的時候，我掀開頭髮讓母親看我臉上的紅印。
本以爲母親會心疼我
但母親的第一反應是往我身後張望。
"明哲沒跟你一起來？浩浩誰照顧？"
我的心往下墜了一截。
"媽，我臉上的巴掌印你沒看見嗎？"
母親嘆了口氣，拉着我坐下來。
"女人結婚了就要以大局爲重。"
"明哲不想讓你生，肯定有他的考慮。你就聽話把孩子打了吧。"
"你都三十五了，高齡產婦多危險你不知道？萬一生下來有甚麼問題，拖累的還不是你自己。"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再說了，二婚家庭本來就難。你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浩浩心裏能沒想法？到時候家裏天天吵，日子還怎麼過？"
"媽，浩浩今天叫我把孩子打掉。一個七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小孩子懂甚麼，還不是大人怎麼教他怎麼說。你別跟孩子計較。"
門鈴突然響了。
母親去開門。
沈明哲站在門外，手裏提着兩大袋保健品，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笑。
"媽，大半夜讓您操心了。"
母親的臉立刻笑開了花，接過東西。
"明哲來了快坐，喝點水。"
我看着這一幕，突然明白了。
是母親通風報信。
沈明哲走到我面前，當着母親的面，單膝跪下。
"老婆，我錯了。白天工作壓力太大，情緒失控了。"
他抬起頭看着我，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我想了一路，你說得對，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憑甚麼不要。"
"只要你開心，這個孩子我們一定生下來。"
母親在旁邊連連附和。
"你看明哲都認錯了，見好就收啊。""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
我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哲。
心裏也有些動容。
"行。"我說。
沈明哲鬆了一口氣，站起來抱住我。
母親在旁邊擦眼淚，說你們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我任由他摟着，心中卻有些憂慮。
浩浩不是沈明哲的親生兒子。
這件事，是我半年前無意中發現的。
浩浩學校體檢的血型報告，我順手看了一眼。
AB型。
沈明哲是O型，林雅是A型。
O加A，不可能生出AB。
我存下了那份報告的複印件。
卻不知道如何和他開口。
畢竟浩浩明面上和小雅沒有關係了。
而我對浩浩也有感情了。
但我還是想爲他生一個他真正的孩子，
也是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