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生那天遇到百年一遇的冰雹,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財。
從小到大,家裏生意虧損、我媽打牌輸錢,全算在我的頭上。
我連喫飯都不配上桌,只能蹲在廚房喫剩飯。
我拼了命地讀書,想逃離這個家。
終於到了高考那天,弟弟卻因爲我沒給他煎溏心蛋而在地上撒潑打滾。
爲了哄他,親媽一把搶過我的准考證撕得粉碎,把我反鎖在地下室。
“考甚麼考!你弟弟心情不好你看不見嗎?復讀一年能死啊!”
我在黑暗的地下室裏聽着開考的鈴聲,拼命砸門,直到雙手鮮血淋漓。
中午,門縫裏塞進來兩塊餿掉的冷饅頭和我媽的紙條。
【吃了閉嘴,帶你弟去遊樂園,再敢嚎半句,明年你也別想考!】
那一刻,我嚼着帶血的饅頭,把這個生我的女人從心裏剔了出去。
後來,弟弟得了急性白血病,只有我的骨髓能救他的命。
我媽跪在我的頂層辦公室外扇自己巴掌求我。
我挽着資助我出國留學、視我如己出的集團女總裁,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保安,把這瘋女人趕走。我媽在我高考那天就死了!”
......
“你這個掃把星還想去考試,你這種克全家的賤命,讀再多書也是個禍害!”
“沾了你的晦氣,你弟今天去遊樂園都不順!”
我十八年來日日夜夜期盼着能徹底逃離這個魔窟的日子。
爲了不惹怒家裏人,我凌晨五點半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做早飯。
可是,當七點鐘許天賜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用筷子戳破那個煎蛋,發現蛋黃稍微凝固了一點點時,他立刻像瘋狗一樣狂吠起來。
“這甚麼破蛋!這麼老怎麼喫啊!我不吃了!”
“我今天心情全被破壞了,遊樂園我也不去了!”許天賜一把將盤子掃到地上,他順勢躺在地上,開始滿地打滾,嚎啕大哭。
我揹着洗得發白的書包,手裏緊緊攥着裝有準考證和身份證的透明文件袋,正準備悄悄溜出門。
聽到動靜,我親生母親從臥室裏衝了出來,連拖鞋都沒穿好。
她心疼地抱起地上的許天賜,心肝肉地哄着,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卻惡狠狠地。
“你這個喪門星!連個煎蛋都做不好,留着你有甚麼用!”她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拽向後方。
我喫痛地驚呼一聲,手裏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她一把撿起那個文件袋,抽出了裏面的准考證。
“不要!媽,我求求你,把准考證還給我!我要遲到了!”我瘋了一樣地撲過去,試圖搶回。
“考甚麼考!你弟弟心情不好你看不見嗎?”她惡狠狠地盯着我,雙手捏住准考證的兩端,在我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將它撕成了兩半。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她沒有停手,將撕成兩半的准考證疊在一起,再次用力撕扯。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把它撕成了無數細碎的紙屑,被她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拼命地想要把那些碎片拼湊起來。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在廚房的昏暗燈光下一點點攢起來的未來啊!
“哭甚麼哭!大清早的號喪呢!”
我爸從房間裏走出來,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不僅沒有一絲憐憫,反而一腳踢開了我剛剛拼好的一角碎紙。
“趕緊把她關起來,別讓她在這兒礙眼,影響天賜去遊樂園的心情!”
他們兩人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像條死狗一樣,被他們強行拖向了地下室。
“放開我!我要去考試!求求你們讓我去考試!”
我拼命掙扎,用腳蹬着門框,但長期的營養不良讓我根本無法抗衡兩個成年人的力量。
地下室裏沒有燈,只有無盡的黑暗、潮溼的黴味和滿地的雜物。
我撲到鐵門上,拼命地拍打、撞擊。
“放我出去!我求求你們!只要讓我去考試,我以後給你們當牛做馬!”我聲嘶力竭地哭喊着,額頭重重地磕在鐵門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門外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許天賜破涕爲笑的歡呼聲。
八點半,九點。
遠處二中的考場方向,隱隱傳來了第一場語文考試的開考預備鈴聲。
我用雙手死死摳着鐵門的縫隙,拼命地搖晃。
指甲劈裂了,鮮血順着冰冷的鐵皮流下來,可門外,卻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我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無盡的黑淵將我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