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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窮鬼。
揹着三百萬房貸和一大家子吸血鬼的開銷。
喫兩頓泡麪要心痛半天，多花一分錢能連着懊悔三天，同事都斷言我遲早猝死在工位上。
可偏偏部門擴招，總監招進來帶資進組的富家千金和我平起平坐。
上崗前夜，我那當財務的合租室友氣的直拍桌子。
“全CBD誰不知道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病，點個外賣都要別人下樓去拿！你跟她共事肯定要受委屈。”
“不過季雲你也別怕，你只管在公司安心衝業績，你手裏上百個大客戶和我在財務部的人脈也不是喫素的！”
我半靠在沙發上，用計算器按出下個月的賬單，心痛的看着錢包。
看着賬單上的數字，我無力的合上眼。
希望那位嬌氣公主病能懂點規矩，別來我這窮鬼財迷面前找不痛快。
不然，我不介意讓她知道，公主病在真窮鬼面前，真的特別可笑。
......
入職第一天，沈靈靈遲到了兩個小時。
我六點半到的公司，趁着沒人，用茶水間的熱水泡了一碗兩塊五的老壇酸菜面。
公司的熱水免費，能省一點是一點。
吃麪的時候，我把這個月的賬單又算了一遍。
房貸一萬二，我媽的降壓藥三千六，我弟的補習班兩千，我爸的菸酒錢一千五。
光這些，就去了小兩萬。
而我全部的收入，底薪加提成，也就兩萬三。
剩三千塊錢，要撐一個月的喫喝拉撒和通勤。
一天一百塊。
算清楚這筆賬，我連麪湯都沒捨得剩。
八點半，同事們陸續到了。
九點，王總監帶着沈靈靈走進了辦公區。
辦公區的人齊刷刷轉頭。
倒不是因爲她長的多好看，而是她那一身行頭實在太扎眼。
愛馬仕鉑金包，香奈兒外套，腳上一雙紅底高跟鞋。
我默默在心裏估了個價。
十五萬。
她身上穿的戴的拎的加起來，夠我還一年多的房貸。
“各位，這是新來的聯合主編沈靈靈，以後和季雲一起負責內容中心的工作。”
王總監搓着手，領着沈靈靈走向工位。
沈靈靈掃了一眼辦公區，眉頭皺了起來。
“王總監，我的工位在哪裏？”
王總監指了指我對面那張空桌。
“就在那兒，跟季雲面對面，方便你們溝通工作。”
沈靈靈走過去，用手指碰了碰桌面，嫌棄的蹙眉。
“這個椅子不是人體工學的吧？我腰不好，坐不了硬椅子。”
“還有，這個工位離茶水間太遠了，我每天要喝六杯手磨咖啡。”
“對了，誰能幫我下樓拿一下我的東西？我的助理今天請假了，我自己搬不動。”
全辦公室鴉雀無聲。
王總監乾笑兩聲，看向我。
“季雲啊，你先幫靈靈安頓一下。”
我放下手裏的方案，看了他一眼。
但還是去了。
不是因爲我好欺負，是因爲我還在審批的年終方案需要他簽字。
我下樓幫沈靈靈搬東西。
加溼器，迷你咖啡機，進口零食，不知道甚麼品種的綠植，還有枕頭。
光搬這些就跑了三趟。
回到工位上，我累的直喘。
沈靈靈已經坐在了人體工學椅上。
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正翹着二郎腿刷手機。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皺了皺鼻子。
“季雲姐，你桌上那個是甚麼味道？”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我抽屜裏的泡麪存貨。
整整十包，一塊九一包的白象大骨面，我上個月打折的時候屯的。
“泡麪？你居然在辦公室喫泡麪？”
沈靈靈瞪大眼睛。
“這味道好大，燻的我頭疼。季雲姐，你能不能把它們處理掉？”
處理掉？
一塊九一包，十包就是十九塊錢，夠我喫兩天了。
“處理不了。”
我把抽屜關上，面無表情。
“我這人窮，喫泡麪是我唯一的樂趣。你要是聞不慣，可以換個工位。”
沈靈靈一噎。
隨後她掏出一瓶祖·馬龍的香水，對着空氣噴了三下。
一百毫升裝，兩千塊。
她噴的那三下，值六十。
我看着香霧在空氣中散開，心口抽了一下。
六十塊錢，夠我喫一星期的泡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