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寢宮我就後悔了。
自己確實不該衝上去踢那一腳。
爽是爽到了,可聽他後面那句話,後面恐怕不會有自己甚麼好果子喫。
尤其是我跟他關係向來不好,他還指不定怎麼整我。
當初進宮時便一再告誡自己,要做小伏低,千萬不能亂髮脾氣。
果然進宮這大半年都相安無事。
哪想今日衝動,還當他是那個半夜翻我們家牆頭的少年呢。
一時忘了他都成皇上了。
「小姐,花嬪來了。」
正思索間,翠兒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我一跳。
「啥玩意兒?花瓶?」想都沒想,我脫口道。
翠兒在旁朝我狂打眼色,扯了扯嘴角道:「是花嬪娘娘......」
不用她說,我也看見了。
花嬪是花侍郎家的女兒,陸雲澗能當上皇帝,花侍郎也出了不少力。
此時她向我走來,剛我那聲喊她必定聽見了。
我只好假裝若無其事,驚喜道:「呀!花姐姐怎麼有空過來!」
不才在下,別的優點沒有,臉皮比常人厚上不少。
我向她行了一禮,畢竟她的位份比我高。
而且我不知道她的爲人,若因爲這些小事得罪了她,後面喫虧的也是我自己。
想到這裏我又嘆了口氣,其實也是無所謂的,誰讓我的仇人就是陸雲澗本人呢,得罪誰還能比得罪他後果更嚴重?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自從來到宮中還沒跟誰有過交流,花嬪無緣無故爲甚麼突然過來?
思考間,花嬪已走到了近處。
「妹妹,姐姐不請自來,不會不歡迎我吧」她笑道。
這話一出我便知道了。
棋逢對手。
我笑道:「姐姐說的哪裏話,欣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親密地拉住她的手,轉頭對丫鬟翠兒說:「快去上茶,要最好的茶!」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這裏甚麼茶好,但這樣說肯定是沒錯的。
她似乎因我的舉動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反手也將我的手抓住,拍拍道:「妹妹真是太客氣了。」
我笑得越發燦爛:「姐姐難得來一趟,這都是應該的。」
來回幾陣交鋒,我們倆誰也壓不過誰。
她突然到訪定是有事,我也不着急,就靜靜配合她表演。
這時見她將茶杯一放,我心說要來了,果然便見她皺眉猶豫道:「聽聞妹妹今日......見到了皇上?」
我一愣。
宮中的消息傳播這麼快嗎?
這纔多大一會兒,她就已經知道了!
至此我也不好否認,便也放下茶杯點頭道:「確實,因一些私事去找了皇上。」
我這樣說,是提防着她問我去找陸雲澗甚麼事,我乾脆拿私事堵回去。
不想卻見她急道:「早就聽聞妹妹與皇上是舊識,不知......不知......皇上爲人如何?」
看她這吞吞吐吐含羞帶怯的樣子,我回過味來,知道她找我是幹嘛來了。
她這是想找我打聽情報呀!
也是,陸雲澗把人都招進來,就這麼給晾着,可不是把這些心有所圖的小姐們給憋壞了。
而且她們不像我,對陸雲澗已是十分了解。
她們不敢直接去找他,怕反而弄巧成拙。
因爲畢竟與陸雲澗是舊識的我都躲得他遠遠的,她們這些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自然更不敢上前了。
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她們可憐。
因爲她們一心想着的那人,心裏可再裝不下別的人了。
林菀一旦進宮,必定是獨寵。
其他人可不就得在深宮寂寞到老麼。
我越想越覺得陸雲澗不是人。
絕對不能讓他把她們給糟蹋了。
於是我略一思索,便假裝掏心掏肺道:「姐姐剛來我便見姐姐投緣,姐姐既然這樣問我了,妹妹定然不會隱藏,只是姐姐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她連忙點頭:「妹妹放心便是。」
語氣中還有些緊張。
我清了清嗓子道:「皇上身形高大,容貌俊朗,早先還是王爺時便上陣S敵,自然是威武不凡。只是......」
我慢慢說着,就見她眼睛越來越亮:「只是甚麼?」
「只是姐姐,你可知皇上爲何遲遲不召見我們侍寢?」我把手放到嘴邊,好像要捂住甚麼祕密。
見她笑容止住,神色緊張:「爲、爲甚麼?」
我面上嚴肅道:「因爲皇上在出徵時,不小心傷了身子。」
我語氣裏意有所指。
她表情已經不是緊張了,而是一片兵荒馬亂,半晌才吞吞吐吐:「你的意思是......皇上......不行?」
我高深莫測點點頭。
不錯不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還是難以置信:「皇上......不行!?」
是滴是滴,是這樣滴。
我看她搖搖晃晃,幾乎坐不住,知道她確實信了。
眸光中笑意一閃。
如此一來,她們就不會上趕着去找陸雲澗。
陸雲澗只管與林菀恩恩愛愛,她們便守得自己的清白。
到時她們出宮去,當然也可覓得良緣。
只是就是稍微有點對不住陸雲澗了。
不過也沒關係,一來他的想法不重要,二來自己本就與他不和,三來他都有林菀了,小小流言算甚麼。
而且主要是,這麼不光彩的事,肯定沒人敢當着他的面說的。
所以他註定是不會知道了。
我心裏越發喜滋滋。
不禁爲自己的機智得意。
卻忽然聽到門口處一聲壓抑的怒喝:
「寧欣!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