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臨近春節，我突然收到12306發來的退票通知。
我心中一驚，以爲自己進行了甚麼誤操作，趕忙去找女兒幫忙。
誰知女兒卻滿不在乎地把手機扔在一邊。
“媽，婆婆前兩天發消息給我，說想跟我們一起旅遊。”
“我想了想，家裏得有人看門，反正你過節也沒甚麼事，就把你的票給退了。”
看着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的女兒，我急得眼淚差點出來了。
“怎麼會沒事，我不是跟你說了，你爸病情惡化了，我要回去照顧他。”
女兒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就讓你看幾天門就這麼大意見，我婆婆就不像你這麼多事。”
“我爸也是，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趕着過年的時候病，真是晦氣。”
“反正他那個病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你晚回去幾天也不打緊。”
不等我再說甚麼，女兒一家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看着手機里老伴發來的想放棄治療，給女兒留點錢的信息。
我苦笑着搖頭，給老伴打去電話。
“你的病咱必須治，我想好了，女兒不配住咱買的這套房，我要賣了給你治病！”
......
電話那頭，老伴沉默了許久，才聲音沙啞地說道：
“秀蘭，別衝動，那是給女兒的......”
“給她？她配嗎？”我打斷他，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老林，你聽我說，你的病必須治，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讓你有事！”
這些年，我總覺得虧欠老林。
當初女兒林悅要在省城買房，我們倆掏空了半輩子積蓄，才湊夠了買房的錢。
房產證上雖然寫的是我們老兩口的名字。
但我和老林都清楚，這房子，就是留給她的。
林悅結婚後，我和老林商量着，不能讓她壓力太大。
我辦了內退，義無反顧地去省城給她當免費保姆，洗衣做飯，接送外孫，一個人全包了。
我的退休金，掰成兩半花。
一半，給女兒補貼家用。
另一半，給我那上着各種昂貴興趣班的外孫交學費。
老林一個人在老家，身體早就有了毛病，但他捨不得花錢看。
總說小毛病，忍忍就過去了。
直到上個月，他疼得暈倒在地，被鄰居送到醫院，才查出來病情已經惡化。
醫生說，再不繫統治療，就晚了。
我這才知道，他爲了省錢，把本該用來治病的錢，都悄悄打給了我，讓我給女兒和外孫買好喫的。
我這個當老婆的，竟然這麼久都沒發現！
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
我掛了電話，擦乾眼淚，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賣房！
手機屏幕亮起，是家族羣的消息。
林悅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女婿張偉，還有她婆婆，三個人在機場笑得燦爛。
配文是：“帶世界上最好的婆婆看海，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開開心心！”
羣裏立刻熱鬧起來。
“喲，悅悅真孝順，過年還帶着婆婆出去玩。”
“你婆婆真有福氣，這身衣服看着就不便宜吧？”
林悅立刻回覆：“還好啦，主要是張偉孝順他媽，非要帶她出來散散心。”
“而且我婆婆性格好，我和她一起出來玩也開心。”
這時，一個遠房表姐在羣裏問了一句：“悅悅，怎麼沒帶你爸媽一起啊？你爸身體好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