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克己復禮的丈夫沈聿修第19次從寡嫂的房間走出來,起夜喝水的洛寧沒有聲張,只是默默撿走掉落的半開避孕套。
不僅如此,明媚張揚的洛大小姐像換了個人。
早上七點,曾經只泡在畫室,拿着相機到處跑的女人,現在會穿着圍裙給沈聿修熬蔘茸湯。
中午十一點,往日熱愛打卡探店,會爲一道星級料理直飛國外的女人,現在會準備高蛋白營養餐送去沈聿修的公司。
晚上十點,從前熱衷派對,愛熱鬧的女人,現在會溫柔嫺靜地等沈聿修下班,還貼心遞上拖鞋。
飯桌上,氣氛詭異。
洛寧給丈夫沈聿修夾了塊腰花,轉過頭又給嫂嫂林晚晴盛了碗冰糖燕窩,沈母誇她蕙質蘭心,洛寧說是嫂嫂教的好。
沈家所有傭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誰人不知洛寧先前與嫂子林晚晴最不和,現在卻大變了樣。
其實林晚晴和洛寧,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林母曾是洛父的祕書,在洛母懷二胎時,林母帶着林晚晴當面挑釁,洛母差點一屍兩命,她們說是血海深仇都不爲過,可近日,洛寧竟向林晚晴頻頻示好。
沈母見氣氛剛好,便開口提出:“寧寧,沈家業大但子嗣單薄,而晚晴對景兒用情至深,寧願守寡也不願再嫁,其實越是我們這種大家族,越會堅持一些老規矩,所以宗祠長輩提議,讓聿修堅持舊俗,兼祧兩房,有了孩子也可以說是你大哥的遺腹子......”
空氣瞬間凝重起來,所有人都怕洛寧當場掀桌子,沒想到,洛寧只是笑了笑應下,“好!明日我便搬去客房吧,讓嫂嫂住主臥。”
話落,“啪!”的一聲,沈聿修手中的筷子應聲折斷,“你當真同意?”男人黑眸如濃墨,聲音啞澀。
洛寧笑得溫婉,心中一陣無語。
他夜夜去寡嫂房裏私會,現在還假模假樣地問甚麼!
上輩子她真是瞎了眼,覺得自己找了個好男人,結果沈聿修看似清冷矜傲,背叛起來卻最爲坦蕩!
既然能重活一世,那她便要換個活法。
上一世,在沈母提出兼祧兩房時,洛寧把整個餐桌都掀了。
她指着林晚晴怒罵:“林晚晴,你媽跟我媽搶丈夫,你現在也要跟我搶?誰知道大哥沈聿景是不是被你剋死的!”
洛寧還狠狠甩了自己的丈夫沈聿修一巴掌。
“你是不是早就跟林晚晴搞在一起了!甚麼克己復禮,清冷自持!連你大哥的遺孀都搞!離婚!”
當晚,林晚晴就怒急攻心割腕了,沈母也氣得心臟病發作去了醫院。
被救回後,洛寧鐵了心跟沈聿修離婚了,洛氏股票卻突然爆雷,洛父鋃鐺入獄,徹底破產。
爲了洛母的醫藥費,洛寧只能委身走進天上人間賣酒,卻被客人們灌酒戲耍。
那羣客人拿着手機,上面是沈聿修和林晚晴的婚禮直播,婚禮上,一向端方剋制的沈聿修脣角笑意淺淡卻真切,洛寧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他新婚燕爾當天,洛寧被那羣人凌虐致死,而林晚晴卻因爲嫁給沈聿修,兒女雙全,美滿一生,真是諷刺。
所以當洛寧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輕手輕腳去林晚晴房門口。
果然,甜膩失控的嬌吟聲混着隱忍壓抑的低吼聲從門縫傳出,她指節攥的發白,才忍住推開門的衝動。
之後洛寧也沒有聲張,而是貼心地夜夜早睡,日日給沈聿修燉補品,還壓着性子與林晚晴虛與委蛇。
這一世,她要避開他們,好好活着,爲母親也爲自己。
此刻,聽着男人的質問,洛寧直視沈聿修那雙帶着審視意味的黑眸。
“你現在是沈家唯一繼承人,那放到以前,是要嫂嫂做正妻,我做妾的,現在兼祧兩房,平起平坐,還倒是我佔了便宜呢!”
林晚晴搖頭,聲音嬌柔,“妹妹,你別說氣話,我......我只是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絕不是跟你搶丈夫的意思!”
沈聿修放下碗,磕出重響。
林晚晴眼尾泛紅,一副像是誰欺負了她的樣子,“媽,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讓聿修爲難。”
“不爲難,”洛寧擺出大度的姿態,“就今晚圓房吧,我現在就去給你騰地方!”
她起身上樓,準備去主臥收拾,門還未關上,卻被男人的大掌抵住,高挺的身影閃進來。
洛寧被他抵在牆上,暖黃的落地燈照在沈聿修臉上,帶着一絲隱隱的怒意,“寧寧,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爲甚麼像變了個人一樣?”
洛寧眯起眼,紅脣微翹,“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做個合格的沈太太嗎?我現在溫婉大度,通情達理,不好嗎?”
豪門聯姻酒宴上,洛寧一眼就相中了行事剋制,清冷自持的沈聿修。
能與風流花心的洛父相反的男人,便是她挑老公的最優解。
可沈聿修卻拒絕了洛寧,他說:“我的太太應該是位溫柔嫺靜的名門淑女,不是你這樣的傲嬌大小姐。”
這激起洛寧一身的反骨,她使盡渾身解數撩撥他的心緒。
她去應聘沈聿修的祕書,故意倒在他懷裏,開會時,故意用腳蹭他的腿,陪他出差時,穿着性感比基尼躺在他房間的溫泉池。
終於,那座最死板冷硬的冰山,被她鮮活滾燙的愛意所融化,可他們婚後也沒多久,他就對別的女人動了心。
或許,她一開始就選錯了人。
肩上的力道重了幾分,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再度響起,“洛寧,跟我說實話,你真的要讓自己丈夫去跟別的女人去睡覺?”
洛寧猛地甩開他,不知道他想做甚麼,現在她順着他們心意,他到底在不滿意甚麼。
“你......”沈聿修還想跟她說些甚麼,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林晚晴。
洛寧端着笑開門,“嫂嫂別急,我還給你們準備了新牀套和睡衣。”
說着她找出那套大紅色情侶睡衣,塞進兩人懷裏,“我現在就去客房,你們盡興啊!”
她沒有抬頭看沈聿修,不知道那張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客房,等一切靜了下來,她拿出手機,撥通一個三年沒有聯繫的號碼,“那個......三年前你的承諾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