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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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兩個字一出口,最先掉眼淚的不是霍京嶼。

是周芷柔。

她哭得又急又軟,肩膀發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京嶼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替姐姐說話,我不該多事......我走就是了......」

她說着轉身就要往外跑。

霍京嶼下意識一把拽住她。

「外面下雨,你鬧甚麼?」

他低聲哄了兩句,再抬頭看我時,神色已經冷下來了。

「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你讓讓她怎麼了?她剛纔那話,不也是在替你抱不平嗎?」

我看着他:「她替我抱不平?」

他噎了一下,皺着眉解釋: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見微,我和她真的甚麼都沒有。」

「她婚姻不順,想辦個假婚禮圓個夢,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你纔是霍太太,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他說得那樣自然。

彷彿只要名分還在,我就該繼續懂事,繼續退讓,繼續包容他和他口中那個「心軟」的女人。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一個人如果總被放在最穩妥的位置,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會以爲她不會疼。

我看着他,平靜道:

「好啊。」

霍京嶼怔住。

周芷柔也愣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僵了一瞬。

我語氣淡得像在談一份普通合約:

「婚禮就在半山別墅辦吧。」

「花藝、酒單、禮服、記者名單,都可以讓管家配合。」

「那幾天我不在香港,正好給你們騰地方。」

霍京嶼死死盯着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一點賭氣、一點口是心非。

可我甚麼都沒有。

半晌,他冷笑道:

「沈見微,你現在連婚房都能讓?」

我淡淡地看着他。

「不是你說,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得讓讓她嗎?」

前陣子周芷柔喝醉酒,在山頂道哭着給他打電話,說活着沒意思,問他是不是從來沒愛過她。

那一夜,我高燒到近四十度,他還是丟下我,連夜趕過去陪她。

我記得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猶豫,有不忍,甚至有一瞬間的動搖。

然後手機亮了,周芷柔的語音外放出來:

「京嶼哥,我好害怕......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那點不忍,瞬間被「責任感」取代。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回來時,他只說了一句:

「她情緒不好,你讓一讓。」

我讓了。

一讓,就是三年。

見他不說話,我又輕聲補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我懂事嗎?」

「現在我懂事了,你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他眼底情緒明顯亂了一瞬,卻還要強撐着冷硬。

「你就一點都不介意?」

我頓了頓。

「我爲甚麼要介意?」

空氣像被這句話一下抽空。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半晌,他扯着嘴角,像賭氣,又像逼我:

「這麼大方,不如順便把婚也離了。」

我點頭。

「可以。」

說完,我轉身從茶几上拿起那疊提前準備好的文件,遞到他面前。

「簽字吧。」

他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冷笑道:

「沈見微,你現在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

我看着他,沒說話。

霍京嶼像是被我這副平靜的樣子激怒,拿起筆,幾乎沒細看,就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

我卻忽然覺得,像是甚麼東西終於徹底斷乾淨了。

他不知道。

那不只是離婚協議。

裏面還附了半山別墅產權聲明、婚內財產分割確認書,以及霍氏舊港項目的補充授權終止函。

他這一簽,等於把我替霍家撐了七年的最後一層體面,也一併籤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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