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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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盯着我,聲音低冷:

“不怕死?”

我抬眼看他,輕聲回:

“怕。”

“可比起凍死,我更想賭一把。”

他指節微微一緊。

下一秒,太后已經笑了起來。

“好。”

“哀家瞧着,你倒是頭一個近了阿燼的身,還沒被嚇哭的。”

“既如此,三日後,你便搬進鎮北王府試婚。”

柳氏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

沈月柔也在後頭輕輕舒了一口氣。

只有我看着謝燼,聽見他用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沈霧。”

“進了王府,後悔可就晚了。”

我迎着他灼人的目光,慢慢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世子。”

“我最不缺的,就是後悔過一次。”

三日後,我被一頂青呢小轎抬進了鎮北王府。

說是試婚,其實更像是沖喜。

沒有大婚儀仗,沒有拜堂喜宴,只有一紙太后懿旨,和滿府上下諱莫如深的眼神。

管事嬤嬤把我送到聽雪院門口,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沈姑娘,世子不喜人多。”

“您若無事,儘量別往主屋裏去。”

“還有,子時一到,不管聽見甚麼動靜,都別開門。”

我抬頭看了眼院子。

四面高牆,廊下掛着厚厚的竹簾,屋裏屋外擺滿了冰鑑。

明明還是春日,這地方卻涼得像座小冰窖。

我心裏一動。

謝燼這焚骨毒,顯然比外頭傳得還重。

可對我來說,這院子再冷,也壓不住從骨縫裏往外鑽的寒意。

夜裏剛過戌時,我就開始發抖。

到了子時,手腳已經凍得近乎沒有知覺。

我裹着兩層錦被縮在榻上,牙齒磕得直響。

偏偏隔壁主屋,也在這時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

緊接着,是瓷器被狠狠摔碎的聲音。

再然後,是鐵鏈拖地的悶響。

我一下坐起身。

前世我死得早,只知道謝燼每到子時便會發病,卻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外頭的人都說他瘋,說他會燙傷人,會掐死人。

可我方纔摸過他的手。

我知道那不是瘋。

那是被火燒進骨頭裏,還得硬生生忍着。

主屋那邊又傳來一聲極沉的喘息。

像野獸被生生困在籠子裏,發狠撞牆。

我掀開被子下地,剛踩上地磚,冷得眼前一黑,腿都軟了一下。

可越是這樣,我越清楚。

若今夜不去,我熬不過天亮。

我扶着牆,一步步挪到主屋門口。

門沒鎖死。

我剛推開一道縫,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把我掀了個跟頭。

屋裏燈火昏暗,冰鑑化得滿地是水。

謝燼只穿着一件單薄中衣,半跪在地上,脖頸與手臂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剛從火裏撈出來。

他腕上纏着鎖鏈,另一頭扣在牀柱上。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看過來。

那雙眼猩紅得厲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斷人的喉嚨。

“滾出去。”

他嗓音啞得像砂紙磨出來的。

我卻扶着門框,冷得連脣都發白。

“世子。”

“我快凍死了。”

他眸光一滯,像是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下一秒,熱浪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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