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陸司珩,是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
他是窮鄉僻壤裏考出來的,全系第一。
我爸媽不同意。
他們說門不當戶不對,以後有我苦頭喫。
我不聽,畢業就跟他走了。
他創業那會兒,我們爲了省錢住在地下室。
天花板上全是水管,半夜樓上衝馬桶嘩啦啦響,潮氣重得被褥永遠曬不幹。
他抱着我說委屈你了,我說不委屈,有你在就行。
年少時,我們曾以爲那就是永遠。
誰也沒想到,我媽卻在那時查出了癌症。
所以在他媽遞過來那張五百萬支票的時候,我收下了。
然後我就找他提了分手。
他問我爲甚麼,我說累了,不愛了,不想再過窮日子。
他目光沉沉,盯着我看了很久,說溫淼你別後悔。
再後來他找到我,說要娶我。
我以爲他查清了真相,結果卻是他精心策劃的報復。
一開始,我也不是沒想過告訴他真相,
結婚後不久,我攢了很久的勇氣,把當年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可他聽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溫淼,你編故事的水平比你的品位強多了。”
他不信我。
後來我就不說了。
我想只要我對他足夠好,他總會看見的。
他嘴巴挑,我每天五點起來熬粥。
他應酬多,我每晚都會煮一碗醒酒湯等他。
他完美主義,襯衫要手洗,領口要熨平,這些我都親自做。
直到他開始帶外面的女人回來。
第一個是個小明星,第二個是投行女,第三個我不認識。
她們個個妝容精緻,身材火爆,舉止優雅。
那天凌晨兩點,他又一次帶着一個陌生女人進門。
這一次,我終於崩潰。
我站在走廊裏,紅着眼攔在他面前。
“陸司珩,你別這樣行不行?”
他看了我一眼,像看一件擋路的傢俱。
“讓開。”
“我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你就當給我留點體面......”
“體面?”
他笑了:“你這種爲了錢甚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女人,也配跟我談體面?”
他摟着那個女人從我身邊走過,吐出來的話語如同寒冰。
“你和她們沒甚麼兩樣。區別是,她們明碼標價,你連價都不用開。”
心臟像被人捅了個對穿,一刀見血。
之後他帶女人回來,我再也沒有阻攔過。
只是,我開始成宿成宿的失眠,每晚都坐在客廳沙發上等着天亮。
我胃疼的毛病就是在那時候落下的,一開始只是喫飯的時候有點疼。
後來越來越嚴重,逐漸會疼的渾身發抖。
可他每個月只給我一百塊生活費,我連像樣點的胃藥都買不起。
我只能瞞着他出去打工端盤子,從下午五點端到凌晨三點,一天八十塊。
今天我照例端到凌晨三點,回到家門口,掏出鑰匙。
門從裏面反鎖了。
我按門鈴,傭人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太太,先生帶了沈小姐回來,特意吩咐了,今晚誰都不許進門。”
半夜霜重,我被凍的打顫,咬牙求道:
“你讓我進去一小會,我拿件外套就走可以嗎?”
“太太,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我捂着依舊隱隱作痛的胃,靠着門緩緩蹲下來,蜷縮成一團。
傭人在裏頭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隔音不好,我聽見了。
“每次大半夜回來都一身油煙味,也不知道先生當初怎麼娶的這種人。”
胃又開始絞痛。
我蹲在門口,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淌。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最終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