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你個扶弟魔,連我卡里剛到賬的一萬二退稅款都要給你弟弟!”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準備買房子的錢!”
老公將我狠狠地推倒在地板上。
我拼命搖頭解釋,可老公卻執意要與我離婚。
我點開賬單,凌晨兩點那筆退稅款被全額轉給了我的弟弟。
我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媽媽,她卻說:
“你是姐姐,幫弟弟是應該的。他可是你的底氣。”
既然她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那這日子也別過了!
1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陸承安眼前。
“凌晨兩點,我睡得像死人一樣。”
“這筆錢是怎麼轉出去的,你敢當着我的面說清楚嗎?”
陸承安一把拍開我的手,手機摔碎在地上。
他沒有絲毫被拆穿的慌亂,反而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
“是我轉的又怎麼樣?”
“錢既然進了你弟的賬戶,那就是你這個扶弟魔給的。”
“只要咬死這一點,到了法院,法官也會判你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林月,你今天必須淨身出戶!”
他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這不僅是一場算計,這是一場明目張膽的搶劫。
一萬二隻是一個藉口。
他真正想要的,是逼我滾出這個家,且不帶走一分錢。
我轉頭看向陳玉蘭。
“媽,你聽到了嗎?”
“錢是陸承安轉給林耀祖的,他在做局坑我!”
陳玉蘭把瓜子殼掃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坑你怎麼了?”
“承安這孩子聰明!他知道把錢轉給你弟弟,這錢就沒白花!”
“你要懂事點,就趕緊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別耽誤承安找個更好的。”
“你要是不簽字,我就去你公司拉橫幅,說你虐待親媽!”
林耀祖終於放下手機。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我面前,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碎手機。
“姐,姐夫答應我了,只要你淨身出戶,他就再給我打五萬塊錢。”
“我要換輛新摩托車。”
“你趕緊滾吧,別佔着茅坑不拉屎。”
我看着這三個所謂最親近的人。
一個是我結婚三年的丈夫。
一個是懷胎十月生下我的母親。
一個是吸了我整整二十年血的親弟弟。
他們聯手扒我的皮,抽我的筋。
我咬緊嘴脣,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行,我同意離婚。”
“但我婚前付首付買的這套房子,還有我卡里的三十萬存款,必須歸我。”
陸承安冷笑出聲。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你好好看看。”
那是一份借款合同。
上面赫然寫着,我林月在婚前向陸承安借款一百萬。
白紙黑字,還有我的親筆簽名和鮮紅的手印。
我死死盯着那個簽名。
那是上個月,陸承安說公司需要家屬簽署一份保險單。
我當時正在廚房做飯,滿手油污,看都沒看就簽了字按了手印。
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這套房子現在的市值也就兩百多萬。”
“刨去貸款,你那點首付和存款,連還我的利息都不夠。”
陸承安把合同收回包裏,動作慢條斯理。
“滾吧。”
“再不滾,我就報警抓你私闖民宅。”
我轉身衝進臥室,拉開衣櫃拿出我的行李箱。
陳玉蘭緊跟進來。
她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拉開拉鍊。
把裏面我花自己工資買的大衣、包包、首飾,全部倒在地板上。
“這些都是承安花錢買的!你一件也別想帶走!”
“耀祖馬上就要談對象了,這些留給耀祖的女朋友穿!”
我拽住那件駝色大衣的袖子。
陳玉蘭猛地用力,
“撕啦”一聲,大衣被撕成了兩半。
陳玉蘭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賠錢貨!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還手,也沒有哭。
眼淚在這一刻顯得極其廉價。
我蹲下身,從一片狼藉中翻出我的身份證、護照和各種證件,裝進隨身的單肩包裏。
我跨過地上的衣服碎片,越過陳玉蘭,直直地走向大門。
推開門,外面正下着暴雨。
狂風裹挾着雨水砸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回頭,走進雨夜。
2
我在城中村找了一家六十塊錢一晚的小旅館。
房間裏瀰漫着發黴的酸臭味。
我坐在牀沿上,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我衝進衛生間,對着滿是黃漬的馬桶瘋狂乾嘔。
這種症狀已經持續了半個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人民醫院。
婦產科的醫生把化驗單遞給我:
“孕八週,胎心有了。不過你身體底子太差,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臥牀保胎。”
“另外也需要喫些有營養的。”
我懷孕了。
在我和陸承安徹底撕破臉,被趕出家門的第二天。
我捏着那張薄薄的化驗單,走出診室。
醫院走廊裏人來人往。
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
陸承安。
他手裏拿着粉色的保溫杯,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女人的腰。
那個女人穿着寬鬆的孕婦裙,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她轉過頭,樓出一張我無比熟悉的臉。
是蘇曼,我大學時期的室友。
她因爲家裏窮交不起學費,我連續四年把自己的獎學金全部讓給她。
畢業後,也是我求着陸承安把她安排進他的公司。
此刻,她正靠在陸承安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甜蜜。
“承安,寶寶今天踢我了呢。”蘇曼的聲音甜膩得發膩。
“你快摸摸他。”
陸承安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我們的兒子肯定是個調皮搗蛋的。”
我快步衝上去,
揚起手,重重地扇在陸承安的臉上。
陸承安偏過頭,臉上迅速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他轉過頭,看清是我。
沒有內疚,沒有驚慌。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踹在我的大腿上。
我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陸承安把蘇曼緊緊護在身後。
“林月!你發甚麼瘋!”
蘇曼從陸承安背後探出頭,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輕柔。
“月月,你別怪承安。”
“你那無底洞一樣的孃家,誰受得了啊?”
“承安需要的是一個能給他生兒育女、溫柔體貼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只會搜刮老公錢財的扶弟魔。”
“我已經懷孕四個月了,是個男孩。”
四個月。
也就是說,在陸承安每天晚上對我甜言蜜語的時候,他早就睡在了蘇曼的牀上。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
“陸承安,你費盡心機轉移財產,僞造債務合同,就是爲了給她騰位置?”
陸承安冷哼一聲。
“是又怎麼樣?”
“蘇曼肚子裏懷的是我的種。你呢?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趕緊去把離婚協議簽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着眼前這對狗男女,胃裏再次翻騰。
我把手插進口袋,死死捏住那張孕檢單。
不能讓他知道。
這個孩子,絕不能成爲陸承安拿捏我的籌碼。
我轉身離開醫院。
當務之急,我需要錢。
租房子要錢,喫飯要錢,打胎也要錢。
我直接坐公交車去了林耀祖租住的公寓。
那是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房租一個月八千,是我用工資給他交的。
我用力拍打防盜門。
過了很久,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煙味撲面而來。
林耀祖光着膀子,腳上踩着一雙嶄新的限量版球鞋。
那雙鞋的售價,正好是一萬二。
“林月,你大清早號喪啊?”林耀祖滿臉不耐煩。
我伸出手。
“把那一萬二還給我。那是我的救命錢。”
林耀祖嗤笑出聲。
他轉過身,對屋裏的幾個狐朋狗友吹了個口哨。
“哥幾個聽見沒?這女人被老公掃地出門了,跑來找我要飯了!”
屋裏傳來鬨堂大笑。
林耀祖轉過頭,眼神變得極其惡毒。
“錢我已經買鞋了。一分沒有。”
“你不是有本事嗎?再去傍個大款啊。”
“別來煩我,晦氣!”
他猛地用力關門,我伸手去擋。
鐵門重重地夾在我的手指上。
林耀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他抬起腳,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額頭磕在臺階邊緣。
鮮血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
視線變成一片血紅。
“砰!”
防盜門死死關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住絞痛的肚子,
痛得說不出話。
3
我在樓梯間躺了整整半個小時。
直到肚子裏的絞痛漸漸平息,才扶着牆慢慢站起來。
手指腫得像紫蘿蔔,額頭的血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我沒有去醫院,直接去了公司。
我必須拿到這個月的工資,那是我的底線。
剛踏進公司一樓大堂的旋轉門,尖銳的哭嚎聲刺破了空氣。
“大夥兒都來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高管林月!”
陳玉蘭披頭散髮,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雙手用力拍打着地面,鼻涕眼淚抹了一臉。
“她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啊!”
“爲了霸佔男人的錢去養野男人,她把親媽趕出家門,還要逼死親弟弟啊!”
“我十月懷胎生下這個白眼狼,我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裏!”
正是上班高峰期,幾百個同事圍成一個巨大的圈,無數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
“天吶,平時看林總監挺高冷的,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麼花。”
“連親媽都這麼說,肯定錯不了。”
“聽說她還挪用公款呢。”
他們的聲音像一根根針,扎進了我的心裏。
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陸承安穿着筆挺的西裝,身旁跟着打扮精緻的蘇曼。
他大步走到人羣中央,環視四周,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同事。原本這是我的家事,不該拿到公司來說。”
“但林月不僅私生活極其糜爛,甚至利用職務之便,多次挪用市場部的項目資金。”
“經過公司董事會連夜開會決定。”
“正式開除林月!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全場譁然。
陸承安把一份紅頭文件直接甩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本來就受傷的臉頰。
蘇曼走上前,從包裏抽出一張溼巾,
她假惺惺地遞給我,
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月月,你鬥不過承安的。你這種爛貨,就該爛在臭水溝裏。”
我沒有爭辯半句,轉身走出了公司大門。
現在爭辯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我就算喊破喉嚨,也只會被當成瘋子。
我需要證據。
我直接打車回了婚房。
這個時間,陸承安要在公司開早會,陳玉蘭肯定還在大堂表演。
林耀祖不到中午絕對不會起牀。
我用一直藏在鞋底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防盜門。
家裏一片狼藉。
我直接衝進書房。
陸承安有個習慣,他最核心的東西,從來不放進保險櫃,而是藏在書桌底下的暗格裏。
我趴在地上,用螺絲刀撬開實木地板的縫隙。
暗格彈開,裏面放着一個黑色的賬本,和一個加密U盤。
我翻開賬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陸承安這三年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流水。
不僅僅是那一萬二。
他通過虛構債務、海外代購、空殼公司走賬,轉移了整整五百萬!
賬本的最後一頁,夾着一份購房合同。
市中心江景大平層,全款一千兩百萬。
產權人是蘇曼。
我把賬本和U盤塞進包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囚禁了我三年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