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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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當朝第一權臣顧九霄,人稱“九千歲”,上朝時皇帝都得給他搬椅子。

我娘是前朝公主,亡國那天一個人提劍S穿了三百禁軍,從皇宮S到城門口。

她嫁給我爹純粹是因爲,他是唯一一個打得過我孃的男人。

我從小在太師府橫着走,打過太子、罵過皇后、把丞相的鬍子薅下來過。

直到我遇見了趙屹川。

他是新科狀元,清雋溫和,月白長衫上永遠沾着墨香。

他對我行禮的時候,風吹起了他的衣袂。

我當場就跟我爹說:“這人我要了。”

我爹說:“行,爹給你搶。”

我娘說:“別搶,顯得沒品,讓他自己爬上門來求親。”

後來趙屹川確實來求親了,跪在太師府門口三天三夜,膝蓋磕出了血。

婚後他待我極好,好到我漸漸不再提刀、不再S人、不再半夜翻Q去城外野地裏撒歡。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想要的樣子,溫婉、賢淑、安靜。

我以爲他是真心的。

直到三年後的那天晚上。

......

“喝了這杯屠蘇酒,來年歲歲常相見。”

趙屹川將白瓷酒盞遞到我脣邊。

我笑着接過,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暖意還未散開,四肢卻泛起一陣詭異的痠軟。

我手腕一抖。

白瓷酒盞砸在青磚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這酒裏有甚麼?”

我撐着桌沿,抬頭看他。

趙屹川沒有扶我。

那張清雋溫和的臉,褪去了所有的溫度。

“軟筋散,外加一點能讓人睡死過去的曼陀羅。”

一個嬌俏的女聲從屏風後傳出。

柳凝珠挑起珠簾,款款走出。

她是趙屹川的遠房表妹。

借住在府裏半年,平日裏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掉眼淚。

此時她的眼裏卻滿是S意。

“表妹,你這是做甚麼?”

我咬着牙。

我從小練就的一身本事,被這杯酒化得乾乾淨淨。

“做甚麼?”柳凝珠掩着嘴嬌笑,“自然是送表嫂上路啊。”

她轉頭看向趙屹川,聲音甜膩。

“表哥,吉時已到,城外的坑已經挖好了。”

我看向趙屹川。

這三年,我爲了他收斂了所有的驕縱。

我不提刀,不S人,連說話都不再大聲。

我以爲他愛我。

“屹川,她在胡說八道甚麼?”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他側身躲開。

我的手落了空,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磕出清脆的響聲。

趙屹川看着我,冷冷開口。

“她沒胡說。”

“顧錦,你爹當年S了我趙家滿門一百三十七口。”

我愣住了。

趙家?

“你是趙家的人?”我喉嚨發緊,拼命搖頭,“不可能,我爹當年洗劫朝堂,唯獨沒有動過趙家!”

“閉嘴!”

趙屹川突然暴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炭盆。

紅彤彤的炭火滾落一地。

火星子濺在我的裙襬上,燒出幾個黑洞。

“我親眼看着你爹的暗衛,拿着九節鞭,絞斷了我母親的脖子!”

趙屹川蹲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顧錦,你爹造下的孽,你先還個利息。”

“這三年,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我死死盯着他。

趙屹川冷笑出聲。

“你以爲我喜歡你這副裝模作樣的溫婉?”

“你骨子裏就是個S人不眨眼的魔丸怪物。”

他鬆開手指着我的鼻子,字字誅心。

“每次和你在牀上顛龍倒鳳,我都覺得噁心。”

“要不是爲了拿到你爹顧九霄的佈防圖,我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柳凝珠湊上前,挽住趙屹川的胳膊。

“表哥爲了報仇,委屈自己跟你同牀共枕三年。你真以爲自己配得上他?”

“你不過是個滿手血腥的屠夫之女,也配做狀元夫人?”

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湧上腥甜。

“趙屹川,你若恨我爹,大可真刀真Q去太師府找他。”

我嚥下那口血。

“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我,你算甚麼男人?”

“成王敗寇,手段不重要。”

趙屹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他轉頭看向門外。

“來人,把她裝進去。”

幾個粗壯的家丁抬着一口薄皮棺材走進來。

柳凝珠走上前,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曼陀羅的藥效徹底發作了。

“表嫂,你這雙手沾了那麼多人的血,也該歇歇了。”

柳凝珠俯下身,貼着我的耳朵低語。

她笑得花枝亂顫。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表哥的。”

家丁將我拖進棺材。

棺材蓋合上的最後那一刻,我看到趙屹川緊握雙手,轉過身。

他沒有看我最後一眼。

“砰!”

第一根長釘砸入木板。

鐵錘敲擊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屹川......”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微弱的呢喃。

“封死,埋深點。”

趙屹川的聲音隔着木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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