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三年,陸昭嶼一直對我那個愛佔小便宜的閨蜜沒好臉色。
可閨蜜離婚淨身出戶那天,我還是紅着眼把她接進了隔壁的小公寓。
每天多熬一碗粥端過去,週末陪她逛街散心,連她新工作的簡歷都是我熬夜改的。
陸昭嶼皺眉:“出門要你接,奶茶要三分糖,你欠她的?”
我發了火:“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對她好點?”
後來公司派我出差兩個月。我每天都跟她視頻,看她氣色越來越好,心裏總算踏實了。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半夜拖着行李箱到門口,門卻反鎖着。
隔壁的燈還亮着,窗簾沒拉嚴。
閨蜜蘇晚吟裹着毯子窩在沙發上,陸昭嶼正一顆一顆剝着荔枝,輕輕喂到她嘴邊。
那個嫌了她三年的男人,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
“甜嗎?還要不要喫?”
陸昭嶼低沉的嗓音透過半開的陽臺玻璃門,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蘇晚吟嬌笑着往他懷裏縮了縮。
“甜呀,不過沒你剝的甜。”
“就你嘴貧。”
陸昭嶼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順勢在她脣上親了一口。
我站在陽臺的陰影裏,夜風吹透了我的薄風衣。
行李箱的拉桿冰冷刺骨,卻不及我心底寒意的萬分之一。
我的丈夫,和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
在我出差的兩個月裏,在這間我親自爲她佈置的公寓裏,滾到了一起。
我沒有衝進去。
六年的婚姻生活,早就把我從一個衝動的小女孩,打磨成了遇事必須先找邏輯的成年人。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了沙發上糾纏的兩個人。
畫質很清晰,連陸昭嶼急不可耐解開襯衫釦子的動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錄了足足五分鐘。
我收起手機,拖着行李箱輕手輕腳地退回電梯口。
下樓,在小區對面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這一夜,我坐在牀頭,看着手機裏的視頻,反反覆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拖着行李箱,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輸入密碼,“滴”的一聲門開了。
客廳裏收拾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甚至噴了我最喜歡的柑橘調香水。
“晚晚?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陸昭嶼從書房走出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驚喜。
他大步上前,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順勢將我擁入懷中。
“不是說下週才結束嗎?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啊。”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着淡淡的鬚後水味道。
沒有荔枝味。
我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輕輕推開他。
“項目提前收尾了,想給你個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臉,“累壞了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看着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我走到沙發旁。
沙發縫隙裏,卡着一根長長的捲髮。
我從來不燙髮,而蘇晚吟,上個月剛做的大波浪。
我把那根頭髮抽出來,扔進垃圾桶。
剛洗完澡,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蘇晚吟穿着一套真絲睡衣,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門外。
“晚晚!你回來啦!”
她誇張地尖叫一聲,連果盤都顧不上,直接撲上來抱住我。
“想死我了!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在隔壁無聊死了。”
我看着她脖子上還沒完全褪去的紅痕,淡淡地笑了笑。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氣色比以前更好了?”
蘇晚吟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嬌嗔道。
“哪有,都是你給我買的那些護膚品好用。對了,昭嶼哥呢?我剛切了水果,一起喫吧。”
陸昭嶼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
看到蘇晚吟,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冷淡。
“你怎麼又穿成這樣到處跑?晚晚剛回來,需要休息。”
蘇晚吟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這不是想晚晚了嘛。昭嶼哥,你還是這麼兇。”
“好了。”我打斷他們,“我確實有點累,晚吟,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們再聚。”
蘇晚吟不情不願地走了。
關上門,陸昭嶼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你這個閨蜜,真是越來越沒分寸了。”
“是嗎?”我看着玻璃窗裏倒映出的他的臉。
“我覺得她挺好的,畢竟她只有我了。”
陸昭嶼嘆了口氣,把我抱得更緊。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以後少管她的事,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沒有說話。
過好自己的日子?
陸昭嶼,你以爲這場戲,還能演多久?
下午去接女兒糖糖放學。
小丫頭看到我,高興得像個小炮彈一樣扎進我懷裏。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我親了親她軟乎乎的臉蛋。
“糖糖有沒有乖乖聽爸爸的話?”
糖糖用力點頭。
“糖糖很乖的!乾媽也誇糖糖乖。”
我抱着她的手微微一頓。
“乾媽經常來我們家嗎?”
糖糖歪着腦袋想了想。
“嗯!乾媽每天晚上都來,還給爸爸做夜宵。不過爸爸不讓糖糖喫,說小孩子晚上喫東西會蛀牙。”
“乾媽還給爸爸洗衣服呢!”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我摸了摸糖糖的頭,聲音很輕。
“是嗎,那乾媽真是辛苦了。”
回到家,我藉口要整理出差的發票,打開了書房的電腦。
陸昭嶼的微信在電腦上是自動登錄的。
我點開他和小敏的聊天記錄。
界面乾乾淨淨,只有幾條關於糖糖的日常彙報。
太乾淨了,反而不正常。
我沒有氣餒。
作爲前平面設計師,我最擅長的就是從細節中找破綻。
我打開了家裏的智能音箱APP。
這個音箱綁定了我的賬號,平時用來給糖糖放兒歌。
我點開“語音歷史記錄”。
一條條翻找。
終於,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深夜,我找到了一段長達三分鐘的錄音。
點開播放。
“昭嶼哥,你輕點......”
“不是你嫌我平時對你太冷淡嗎?現在好好補償你。”
“討厭......晚晚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她那個木頭,懂甚麼情趣?只要你不說,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錄音裏,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嬌吟交織在一起。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木頭?
我不懂情趣?
當初是誰說,最喜歡我的溫婉端莊?
我把這段錄音下載保存,備份到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