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秦硯卻次次以我一個孕婦出門他不放心爲由,讓我等他,卻次次落空。
我等了兩個月,他終於有了空。
可服務員看了一眼後桌,面露難色:
“不好意思女士,今天最後一條已經被VIP顧客提前預定了。”
秦硯聞言,下意識抬頭朝窗臺邊望去。
想到自己苦苦等了兩個月,我搖了搖秦硯的胳膊:
“老公,我真的很想喫,好不容易等到了我們出雙倍錢買這條魚好不好?”
一向溫和的男人第一次對我冷了臉:
“一條魚而已,有必要嗎?”
話音一落,他手機屏亮了,一條短信蹦了出來。
“謝謝秦哥爲我辦理的VIP,以後每次喫魚都不用和別人搶”
秦硯沒注意到屏幕,招呼服務員換菜。
而我捏住顫抖的手,平靜地笑了:
“秦硯,我們離婚吧。”
他皺眉:“就因爲沒讓你喫上那條魚?”
我低頭撫摸着小腹:
“對,就因爲那條魚。
秦硯沉默了好幾秒,隨即失笑。
“懷着孩子呢,別鬧了。”
我沒說話。
他把這理解爲妥協,滿意地鬆了鬆領口。
“我去趟衛生間,你自己冷靜冷靜。”
他走得很快,像甩掉甚麼麻煩。
一個年輕女孩見狀,立馬跟了過去,消失在同一扇門後。
看着他們的方向,我不由自主的也跟了過去。
轉角處,調笑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把你老婆想喫的魚讓給我,她不會生氣吧?”
秦硯笑了一聲:“一條魚而已,有甚麼好生氣的。”
“她不知道你每次來杭州都是爲了找我?。”
“她現在懷着孕,碰都不讓碰,我總不能一直憋着?”
懷孕後他曾想親近,我爲了孩子着想便推開了。
後來他就再也不願和我睡一張牀。
後來我想要他多陪陪我,但他總以工作爲由拒絕。
原來不是沒時間。
是時間給了別人。
我聽不下去了,只覺得每一句話彷彿像刀子一樣不斷的刺着我。
轉身離開時,卻無意迎面撞上端着魚的服務員。
動靜很大,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怎麼了?”秦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湯汁很燙,隔着衣料,小腹被燙得一陣刺痛。
腳下打滑的瞬間,我本能地伸手去抓秦硯。
可秦硯的手剛拉住我,身後的女孩忽然尖叫一聲。
秦硯的手下意識甩開我,轉身扶住她的胳膊。
我猝不及防的失去重心,直接摔在地上。
掌心被碎瓷片劃開一道口子,血混着湯汁往下淌。
女孩乾乾淨淨地站在他身邊,一塵不染。
我跪在一地狼藉裏,狼狽不堪。
心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是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鈍鈍地疼。
女孩過來,看着地上的魚,眼眶紅紅的帶着委屈。
服務員看着我面露不悅:
“這位女士,您不能因爲自己沒喫上就讓別人也喫不上。”
秦硯聞言,臉色當即沉下來。
“蘇蕊,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肚子,抬頭看着他,只覺得一陣荒唐:
“秦硯,我是你老婆,我肚子裏是你的孩子。”
他眉頭皺得更緊:
“除了拿孩子說事,你還會甚麼?你自己看看,像話嗎?”
我努力平復着呼吸,再次開口:
“剛纔你們在消防通道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臉色變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蘇蕊,我看你是真該自己好好冷靜冷靜。”
他轉身就走,似乎想迫不及待逃離這個地方。
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嘴角勾了勾,快步跟上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掌心裏被碎瓷片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疼得鑽心。
可這點疼,遠比不上內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