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國斌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胡說八道甚麼!”
“趕緊把她帶走!別讓她在這裏發瘋!”
我被塞進了警車。
到了派出所,我被關進審訊室。
幾個小時後,陸國斌的律師來了。
他將一份和解協議推到我面前。
“陸念小姐,簽了它,承認精神失常,陸教授願意給你五十萬。”
“如果不籤,以你尋釁滋事的前科,這次至少判一年。”
他臉上掛着施捨的微笑。
我看着他,甚麼也沒說。
他收起文件,冷下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對了,陸教授讓我轉告你,你母親的喪葬費他結了,火葬場處理得很乾淨。”
“乾淨”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律師走後,我被拘留了。
就在我以爲真的要再次坐牢時,第三天,我被放了。
理由是證據不足,且未造成嚴重後果。
我知道,這是陸國斌的手筆。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他“大善人”的形象。
一個警告,足夠了。
我走出派出所,給一個號碼打了電話。
那是我媽生前的主治醫生,陳叔叔。
我媽曾說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讓我去找他。
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裏,我見到了陳叔叔。
他遞給我一個木盒子。
“你媽留下的。”
盒子裏,是一本日記,一個U盤,和一張銀行卡。
陳叔叔說:“卡里有五十萬,是你外公外婆的遺產,你媽一直沒動。”
我翻開日記。
看着我媽是怎樣從一個幸福的女人,變成一個被丈夫厭棄的怨婦。
日記的最後,記錄了那場大火。
【國斌衝進去,抱着安安出來了。我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了腿,我喊他,救我。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懷裏的安安。他抱着安安,跑了出去。】
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點開U盤,裏面是一段錄音。
是我媽用錄音筆錄下的,她和陸國斌的對話。
【國斌跪在我面前,求我讓念念去頂罪。他說,安安是他們陸家唯一的希望。他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關掉錄音,渾身冰冷。
陳叔叔看着我:“念念,你打算怎麼辦?”
報警嗎?
日記和錄音,在一個精神恍惚的女人手裏,法律上很難成爲鐵證。
而陸國斌,能輕易將它們定義爲污衊。
我不能輸。
我只有一次機會。
“陳叔叔,這筆錢,我能用嗎?”
“當然,這就是你媽留給你的。”
我握緊了那張銀行卡。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沒有回家,而是用那筆錢,在市中心租了一間公寓。
我買了新的電腦和幾部不記名的手機。
第一步,我要讓他,站在輿論的懸崖邊上。
我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被遺忘的蘇琴”。
我沒有發任何文字。
只上傳了一張照片。
一張我媽年輕時抱着我的合影,和我前幾天在陵園裏渾身泥濘的照片,拼在了一起。
左邊是公主,右邊是乞丐。
照片下,只有一行字。
“媽媽,我想你了。”
然後,我艾特了本市所有的新聞媒體和陸國斌的個人微博。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電腦,靜靜等待。
第一顆石子,已經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