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陳硯舟卻一把拉過他女徒弟的兒子,握着那男孩的手切下了第一刀。

他還把原本給女兒準備的純金長命鎖,戴在了男孩脖子上。

親戚們笑容僵硬,神色尷尬地看向抱着女兒的我。

陳硯舟滿眼慈愛地摸着男孩的頭,面不改色。

“樂樂是單親家庭,從小沒體會過父愛,我當師父的替他補上怎麼了?”

他隨手往我懷裏塞了一張五百塊的超市購物卡。

“夠了麼?拿去給女兒買兩罐奶粉,別搞得好像我虐待了你們娘倆似的。”

“不過是送個小禮物,我都按月給你交工資了,你也該知足了。”

女徒弟嬌羞地站在他身旁,滿眼感動與依賴。

而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將那張購物卡丟進垃圾桶。

“陳工說笑了,我當然不覺得委屈。”

“畢竟,我也準備給女兒換一個能上喪偶戶口的親爹了。”

......

陳硯舟手裏的香檳杯直接砸在地板上。

"顧夏,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青筋暴跳。

"大喜的日子你擱這兒發甚麼瘋?爲了一個賠錢貨丫頭片子,你要跟我鬧?"

賠錢貨。

丫頭片子。

他說的是我剛滿月的女兒。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糰子,她睡得正香,小拳頭攥着我的衣領,嘴角還掛着奶漬。

她甚麼都不懂。

她不懂她爸爸爲甚麼要把屬於她的純金長命鎖,摘下來戴在別的男孩脖子上。

她也不懂,她爸爸爲甚麼寧願握着別人家孩子的手切蛋糕,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林白月適時地紅了眼眶。

她一隻手拽着陳硯舟的袖子,另一隻手抹眼淚,身段拿捏得恰到好處。

"硯舟哥,都怪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她抽噎着把樂樂往陳硯舟懷裏塞,咬着嘴脣低聲說:"早知道嫂子會生氣,我就不該帶樂樂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沾了這晦氣,是我不懂事。"

晦氣。

她說的也是我女兒的滿月宴。

陳硯舟的媽立刻接話了。

"就是,人家白月一個帶孩子的小姑娘多不容易,硯舟心疼徒弟怎麼了?"

"你一個當嫂子的,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大姑也跟着幫腔:"顧夏啊,你這就是小題大做了哈,人家孩子連親爹都沒有,硯舟送個鎖怎麼了?"

"你閨女又不缺這個。"

二嬸拍着桌子,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金貴的東西幹嘛?將來還不是別人家的人。"

"樂樂好歹是個男孩,硯舟當乾爹疼一疼,將來說不定還能幫襯幫襯。"

我都聽到了。

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陳硯舟,他正一臉嫌棄地瞥着我懷裏的女兒,眼神裏全是不耐煩。

但轉過頭去逗樂樂的時候,他滿臉慈愛,眉眼都在笑。

那種對比讓我的胃猛地翻攪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女兒半夜發燒哭鬧。

我抱着孩子求他幫忙倒杯溫水。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煩死了,賠錢貨就是事兒多",然後拿被子矇住了頭。

我也想起一個月前,產房裏護士把女兒抱出來的那一刻。

他看了一眼,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甩下一句"怎麼不是個兒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時候,林白月正在產房門口等他。

手裏端着一碗雞湯。

笑得溫婉體貼。

恍惚間這些畫面一幀一幀閃過我腦子裏,拼湊成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事實。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深呼吸了一下,走到牆邊。

那面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是女兒滿月宴佈置時專門放大的。

照片裏陳硯舟摟着我,我懷裏抱着女兒。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多諷刺。

我伸手,把它扯了下來。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我抱緊女兒,大步往門外走。

"這日子不過了。"

"明天民政局見。"

陳硯舟的怒吼在身後炸開。

"顧夏!你給我站住!"

"你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

"你拿甚麼養活你自己?拿甚麼養那個賠錢貨?你信不信你離了我活不過三天!"

我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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