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了替丈夫還清百萬債務。
元宵節當晚，我在大樓裏擦玻璃、刷馬桶，只爲了節假日那三倍的工資。
剛擦完玻璃，正要把最後五萬塊的債務轉過去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帖子。
“你現實中看到甚麼事，連對方是仇人都覺得可憐的？”
下面的高贊回答：
“我最討厭的人是我對象的原配老婆，我男朋友爲了給我花錢裝窮，騙了他老婆一百多萬。”
“他那個原配居然在保潔公司沒日沒夜地工作，替我掙錢呢！”
“整整八年啊！那個女人竟然刷了八年馬桶！是仇人我都會心疼她的地步。”
我徹底僵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可能，絕對是巧合！
我盯着那些字愣在原地，還沒從震驚裏緩過神。
新評論彈了出來：
“現在我對象打算裝病，騙他老婆說自己得了癌症，騙錢給我買車子。”
正好此時，丈夫發來消息。
點開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老婆，我對不住你，我生病得癌症了，醫生說得先準備八萬。”
“我真恨我自己，活着幹嘛呢，淨拖累你。”
附帶的診斷報告照片上，肝癌晚期四個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陳浩宇啊，你不用再裝病了。
你真的已經是癌症晚期了。
......
只見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你和你對象婊子配狗天長地久，不要臉的東西！”
那個ID叫薇薇安的用戶反手拉黑對方，又發了一條。
“酸貨跳腳了？我男人願意爲我裝窮騙老婆，那是我的本事！”
“你這種沒人要的貨色，跪着都接不到這種福氣！”
她繼續炫耀：
“五萬塊到賬了！正好夠我元宵節去馬爾代夫玩呢！”
“一羣土鱉，見過馬爾代夫的沙子嗎？”
“我身上這條裙子，夠那個老女人刷三個月馬桶！”
“前兩年浩宇送我的黃金現在漲了三十萬！”
“愛我者風生水起，恨我者窮酸到底！”
有人問：“你對象老婆知道真相會不會瘋？”
她嗤笑：“瘋？她敢瘋嗎？”
“浩宇都癌症晚期了，她除了繼續跪着擦地當保潔，還能怎樣？”
保潔兩個字如同毒針，一根根扎進心裏。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手背如同乾涸的河牀。
八年。
兩千九百多個日夜，我最好的年華都在還清他的創業負債。
我從不請假，從不遲到，哪怕燒到三十九度，我也照樣跪在地上擦廁所。
手指被清潔劑泡得皺皺巴巴，膝蓋上的老繭一層又一層，長時間彎腰，腰部嚴重勞損。
還傻乎乎地打了三份工，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去餐館洗碗，週末還接家政。
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我曾以爲自己是在挽救自己的愛人，到頭來卻只是在爲別人的浪漫買單。
一週前，陳浩宇查出肝癌晚期。
醫生私下告訴我：“最多一個月，別治了，讓他開心點走。”
我在醫院走廊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花五十塊錢找人P了一張假的健康報告，讓他沒有負擔地享受最後的時光。
可他正盤算着計劃裝病榨乾我最後一分價值。
我顫抖着點開薇薇安的主頁，根據她留下的聯繫方式，加到了微信。
朋友圈封面是一張海邊合影。
陳浩宇摟着她的腰，兩人對着鏡頭大笑。
背景是三亞的碧海藍天。
往下翻，最新的一個朋友圈。
“和老公的紀念日，香檳、玫瑰、海景套房，愛對了人每天都是情人節。”
林芝薇配圖是希爾頓酒店1001房間的落地窗，窗外江景璀璨。
定位下顯示的時間：昨晚十點。
昨晚陳浩宇給我發消息：“老婆，公司加班，睡辦公室了。”
我信了還回他：“記得喫胃藥，你有胃病。”
我忽然想笑，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他哪裏需要胃藥？
他需要的是壯陽藥，好陪他的小情人夜夜笙歌。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