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兒媳同天生日。
兒子給兒媳送了只8萬塊的奢侈品包。
卻只給我送了張免費A4紙打印信。
手機卻在這時傳來我資助生髮來的祝賀。
【阿姨，十分抱歉未能及時回來給您慶生。】
【我準備了點小心意請您收下，回來再給您補過生日。】
下面裏面顯示了5萬塊的轉賬。
我看向滿眼媳婦、心裏早已沒我的兒子，心中冷笑。
有了媳婦忘了孃的叉燒兒子，不要也罷。
1.
我生日當天，兒子兒媳帶孩子回家，我準備了一大桌菜。
三個小寶進門就撒歡跑，老伴去追他們。
“哎喲，寶貝們，慢點跑！”
我叫兒媳林曼來幫我打下手，她卻徑直走開。
“媽，我不會幹啊，我手上塗着幾百塊保養霜，哪是幹這個的呀。”
兒子劉俊也幫媳婦說話。
“就是啊媽，我們倆哪會幹啊，這些以前不都是你做嗎，你麻利點弄，我們可都餓了啊。”
他挽着林曼去沙發上坐。
林曼又朝我喊：
“媽，我想喫東坡肉和蒜蓉粉絲蒸龍蝦，我看桌上沒有，你再加這兩個菜啊！”
我望向餐桌：蔥爆大蝦、宮保雞丁、菌菇鴿子湯......足足10道，兒媳仍不知足。
“這麼多菜了，還要加？”
兒媳委屈地撲到兒子懷裏，咕噥了幾句。
旋即，兒子不耐煩：“媽，今天是曼曼的生日，壽星最大，你就不能尊重她，多給她加兩個菜？”
我切菜的手一頓。
“你知道今天是林曼的生日。”
“不知道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嗎？”
是的，我和兒媳林曼是同天生日。
我今天也是壽星。
可從進門開始，兒子兒媳就把我當傭人使喚。
我冷下臉，把菜刀一扔，圍裙一摘。
不幹了。
兒子後知後覺，過來找補。
“媽，你這話說的，這不是覺得你做菜好喫嗎，我當然知道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瞧！”
他掏出一張A4紙，交到我手中。
“這是兒子精心給你的禮物，你仔細品讀！”
我有些驚訝，拆開來看。
標題是：《致母親的感謝信》。
內容卻很敷衍。
隨便從網上覆制粘貼的文案，字跡大小不一，字體格式不同，連落款日期都錯了。
這就是所謂的‘精心準備’。
林曼嗲着嗓子陰陽怪氣：“老公，你只給媽送禮物，不給我送禮啊？”
“哎喲，媳婦，哪能啊！”
兒子從身後掏出個奢侈品牌禮盒，討好地送上。
兒媳眼神亮了。
“哎呀，這不是愛馬仕嗎，這款Constance包包要8萬塊吧！”
“老婆喜歡就好！”
倆人沉浸在甜蜜之中，摟摟抱抱。
我握着信，心卻墜入谷底。
一封A4紙打印信。
一個8萬的奢侈品包。
就算A4紙打印成本1塊錢。
中間竟也差了幾萬倍。
忽然，兜裏的手機響了幾聲。
是我資助多年的學生秦武發來微信。
【阿姨，祝您生日快樂！今天出差不能及時登門拜訪，回來補帶您和我叔慶祝。我的工作現已搬到城西，以後咱們更近了，我多來看您二老。】
【給您和叔叔備了點小心意，對你們身體好的，已叫人送到小區物業，記得去拿哦。】
下面還跟着一則轉賬，50000元，備註是祝我和老伴身體健康。
2.
老伴領回七個禮盒。
一盒高品幹燕窩、一支野山森、一盒正宗鹿茸、一箱無糖鐵皮石斛粉，兩盒高質量海蔘、一臺智能按摩靠墊。
最下邊壓了封手寫信，交代每種補品的使用方法。
【阿姨平時操心多，燕窩溫和養人，每天一小盞就夠。】
【叔叔年紀大了，氣血要顧好，平時煲湯可以放一點山參。】
【鹿茸是給叔叔補腰、強筋骨的，但別多喫，每週兩片就行，我問過醫生的。】
【阿姨你睡眠不好，每天泡點石斛粉喝，可以護胃、助眠。】
......
我捏着兩封戛然不同的信，內心既感慨又痛苦。
養了幾十年的兒子，連個外人都比不上。
兒子和兒媳湊了過來。
“爸、媽，怎麼買這麼多好東西，你們最近手頭挺寬裕啊。”
林曼也不問由來，見都是好物，直接拆了包裝盒。
“老公，這都是好東西啊，我們多帶點回家吧。”
“也是，爸媽，你們二老用不了那麼多，一會我們給你們留點，剩下都帶走啊。”
兒子兒媳經常從我這順東西。
平時看在孩子面上懶得計較。
今天我不想忍了。
“這是小武送給我們的，不是你們的東西。”
兒媳一聽不高興了，胳膊肘捅了下兒子。
兒子不悅：“媽，你這是甚麼意思，家裏有甚麼好東西不都是給孩子的嗎，你就我一個兒子，不給我給誰？何況最近曼曼身體不好，要多補身體。”
“你滿眼都是你媳婦，怎麼不見你關心下我這個媽。”
兒媳林曼低下頭不說話了。
“媽，你這是甚麼意思，我怎麼又不關心你了？”“怎麼不見你問我身體好不好。”
“您和爸身體硬朗着呢，曼曼和我天天住一起我能不知道嗎，她最近感冒了有點虛弱，要多補補。”
我和兒子爭執聲變大，三寶被嚇得大哭起來。
兒媳抱起三寶輕哄安慰。
老伴趕緊出來打圓場，搖搖頭。
“算了，億蓮，給他們拿吧，一點補品而已，你喜歡我再給你買。”
兒子心疼地看着三寶，埋怨我。
“媽你看，爸都比你明事理，你倆又不是買不起，爲了爭這點事把三寶嚇哭了，唉。”
我心裏一片寒芒，直接轉身回廚房盛飯。
3.
飯桌上，兒媳拿着愛馬仕包包炫耀，嘴角笑容藏都藏不住。
“老公你真好，這可是我念叨了好久的款，比我閨蜜那個還好看！”
兒子湊在她身邊，點頭哈腰，完全沒看我和老伴一眼。
“那必須的，我老婆值得最好的，以後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買！”
三個孩子餓了，坐在兒童椅上不安分，吵個不停。
兒子兒媳如膠似漆，完全不理孩子。
我和老伴耐心給三個寶餵飯，自己都喫不上熱乎菜。
他們夫妻二人還在挑剔菜的鹹淡。
我緘默不語。
兒子見我不理，把話鋒轉向老伴。
“爸，上週給孩子報早教班，還差5萬，您先幫墊一下，等後面有錢了我再還你。”
老伴放下筷子，詫異道：“前兩天不是剛給你打了10萬嗎？”
兒媳幫腔：“哎呀爸，現在物價就這樣，早教班可貴了，咱家3個寶，10萬都勉強了，要不是因爲孩子，我們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兒子更是道：“反正你二老有錢，10萬根本不算甚麼！”
“10萬不算甚麼？真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當即不樂意了，望向那隻包。
“你們沒錢給孩子報早教班，有錢買8萬塊的包？”
兒媳被我一說，眼尾泛紅，受了天大委屈。
“老公，媽覺得你送包給我是浪費錢，要不還是不要了，把包退了吧。”
嬌妻要落淚，兒子急眼。
“媽你這是甚麼意思，今天曼曼生日我纔給她送個包，曼曼給我生了三個孩子，是家裏的大功臣，給她買個包怎麼了？”
我冷笑，“每個月轉給你們10萬塊還不知足，三天兩頭找我和你爸要錢，還記得你當初怎麼說的嗎？”
兒子心虛，“說、說甚麼......”
“你說娶了林曼以後，絕對不會要我們一分錢！你自己能養活她，以後咱們各過各的！”
我的話觸碰到他的逆鱗，狠狠傷了他的自尊。
兒子臉色瞬間爆紅，紅到耳根子。
兒媳更是哭腔：“媽你這是甚麼意思，都今天了還在翻舊賬！”
“您還看不上我是嗎，那我還是走吧！”
兒媳拿起愛馬仕包包就要走。
兒子一把扯回她，對我們大吼。
“媽，你太過分了，咱們是一家人，現在曼曼還生了三個孩子給你們共享天倫之樂，養孩子花銷本來就大，你們做爺爺奶奶的幫襯點不是應該的嗎？”
我震驚得無言以對。
生三個孩子給我們共享天倫之樂？
孩子是生給我的嗎？
“是，我是沒本事，我掙不了錢只能找你們借，但又不是不還了！現在養孩子成本高，爲了孩子我才找你們借，等我以後工作掙錢了肯定還給你們！”
爲了孩子，又是爲了孩子。
似乎以孩子做藉口，怎麼和我們要錢都有理。
兒媳眼眶裏那顆淚終究沒掉下來，偷看我臉色。
我點出問題：“你和林曼都不工作，去哪賺錢還給我們？”
這句話徹底讓他破防爆炸。
“媽，你非要這麼計較嗎！”
“說到底還是計較我花你錢！”
“行！過幾天我就去找工作，找不到我就去送外賣去，反正就是起早貪黑也肯定會把欠你們的錢還上，你滿意了吧？”
他把碗筷一摔，粗魯地抱起孩子就要走。
“走，曼曼，既然他倆不歡迎我們，我們就回自己家！”
三個孩子還沒喫飽，又被兒子粗魯提起，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老伴終究是心疼孩子，嘆了口氣，妥協了。
“劉俊，你回來！”
“我再給你們轉20萬，總夠了吧！”
“拿了錢你們該給孩子報班就報班，別總拿去自己鋪張浪費！”
兒媳否認：“爸，您這話說的，我們養孩子都不夠，哪有錢鋪張浪費啊。”
我冷睨她一眼。
林曼這身下來都是名牌，不過萬也有大幾千。
她和兒子都不工作，哪來的錢買？
老伴當即又轉了20萬過去，兒子臉色才緩和點。
“別老和你媽吵架，還摔碗筷，你三十多歲應該要懂事了。”
“爸你別說我，是我媽不懂事不講理，爲了個包非要和我們計較！”
“她想毀了咱們這個家，我還有甚麼好說的？”
他振振有詞，回到餐桌上，故意把碗筷弄出很大響聲。
像個長不大的巨嬰，賭氣生氣。
他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要跟我冷戰，等我去低頭哄他。
我氣得指尖發顫，也噤聲了。
林曼躲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大快朵頤，彷彿是個局外人。
三個小寶哇哇大哭，我和老伴手忙腳亂。
4.
晚上，送走兒子一家。
我躺在牀上遲遲睡不着，鼻尖酸澀，落下淚來。
幾年前兒子要娶林曼，我是反對的。
才認識兩個月，兒子就鬧着要娶她。
林曼人雖漂亮，行爲卻處處透着算計。
她不在乎劉俊的工作收入，反而一個勁打聽我們家房子、存款，打聽老伴的退休金，旁敲側擊問我們有沒有給劉俊準備婚房。
我和老伴心裏清楚，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歡劉俊，只是看中我們家條件，想找個長期飯票。
我和老伴年輕時做點小生意，手下有幾個小廠。
雖沒多富裕，一年賺個兩三百萬還是有的。
本想讓兒子繼承小廠，可他卻不學無術遊手好閒。
我和老伴年紀大了，本來已是要退休的年紀，卻不得不繼續工作，支撐事業。
剛開始我們勸兒子分手，說林曼不是真心喜歡他，兒子固執不聽，天天和我們吵架。
一次機緣巧合，我發現林曼在上甚麼“名媛班”。
那裏面都是教怎麼包裝自己，勾搭男人，釣金龜婿的。
我更加確定林曼接近兒子動機不純，和老伴輪番給兒子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
可兒子就像被灌了**湯，完全聽不進去，當場跟我們翻臉。
“我就是愛林曼！你們不同意也沒用！我非要娶她！”
他以死相逼，說要是我們不答應，他就去跳河、去跳樓。
還口出狂言，指着我和老伴的鼻子說：
“我娶了林曼以後，絕對不會要你們一分錢！我自己能養活她，咱們各過各的！”
老伴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我抱着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我們終究心軟，看他要死要活的樣子，還是妥協了。
我們拿出畢生積蓄支持他。
彩禮給了30萬，對方0陪嫁。
辦婚禮又花了50萬，買個小戶型婚房花了200多萬，甚至額外給林曼買了不少金首飾，就盼着他倆能踏實過日子。
沒多久，林曼就以“婚房小、裝修不好”爲由，讓兒子回來跟我們要錢，說要換套大一點的房子，以後好養孩子。
劉俊跟我們軟磨硬泡，甚至撒潑打滾，完全忘了自己當初說的“絕不花家裏一分錢”。
我們不肯，他就指責我們“冷血”“枉爲人父母”，說各種難聽話。
我們又心軟了，不得不咬牙添了200萬，給他們換了一套大戶型。
林曼還不滿足，轉頭又要買車，劉俊依舊對她有求必應，一次次回來向我們索取，又花30萬。
後來生了孩子，要錢更是變本加厲。
孩子的奶粉錢、尿不溼錢、早教班錢，甚至林曼的化妝品錢、逛街買衣服的錢，他都要回來跟我們要。
“媽，孩子奶粉喝完了，沒錢買了，你先給我轉兩千”
“媽，林曼需要補身體，要買補品，你給我轉五千”
“媽，產後修復報名要三萬，你先墊一下”
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幾十萬了。
後來我和老伴商量好每個月給他夫妻倆10萬，他們自行支配。
可他們還不滿足。
有時嫌少，兒子就亂翻我們的桌子抽屜，看到現金或值錢東西，都會直接拿走。
我們念及孩子，每次都睜隻眼閉隻眼。
然而，他對我們卻吝嗇至極。
之前買東西手機沒電，讓他幫付了92塊，他回去就說我欠他錢，向我討還500塊。
可他借我的錢，從來沒還過。
有次老伴生病住院，他剛好和林曼在外度蜜月。
知道後連個關心的電話都沒打來，醫藥費也是一分不出。
回來後，我看到林曼換了新手機，蘋果最新款，要15000多塊。
不知何時，兒子心中早就沒有我們了。
......
老伴見我在哭，嘆着氣幫我擦掉眼淚。
“億蓮，別多想了，睡吧。”
今天發生的事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我心裏防線。
“老劉”我心中忽然堅定一個想法，問他：“你覺得小武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