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后拉着我的手嘆氣。
“既然想清楚了,和離也是好事。”
“皇上去太廟祭祖,等三日後回來給你寫一份和離書,絕不讓你受氣。”
得知我還想打掉腹中的孩子,皇后冷哼一聲:
“他定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才教你這麼傷心!”
“本宮讓太醫署研製一份不傷身的墮胎藥,到時一併給你。”
我垂下眼謝恩。
還有最後三天。
屆時我與沈宴辭,從此再不相干。
我回到府中,途徑花園,入眼之處卻是一片狼藉。
宋芸兒身邊的丫鬟正捂着鼻子指揮:
“全給我剷掉!這些破花濃香刺鼻,擾得二小姐不能安寢,一朵也不許留!”
滿園的玉蘭花,是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他陪我種下的。
那時他說,“玉蘭代表新生,我們以後一定會有像玉蘭花一樣健康堅韌的孩子。”
接連失去幾個孩子後,我悲痛欲絕,打理這片花圃成了唯一的寄託。
這些玉蘭凝聚了我的心血與期盼,怎能白白被人踐踏?
我皺眉大喊讓他們住手,可沒人聽我的。
“都停下。”
輕柔的聲音傳來,宋芸兒簡單的一句話,就讓滿府下人言聽計從。
和我相比,她才更像將軍府的女主人。
她滿臉歉意地看着我。
“姐姐真是對不住,姐夫見我近日咳得厲害,便讓下人把這些花都處理了。”
“他還說,反正也不是甚麼名貴之物,我的身體最重要。”
從前,我也心疼宋芸兒弱不禁風的身體,對她處處照顧。
她病得最兇的那次,我翻遍醫書,甚至不惜爲她割肉入藥。
後來她得知,抱着我大哭。
“姐姐,你不要再做這種傻事。”
那時我以爲姐妹情深,不會有甚麼把我們分開。
現在才知道,世事涼薄,人心易變。
我看着她,聲音淡淡:
“這座將軍府,是皇上爲了我住得舒心,才賜給沈宴辭的。”
“一草一木,除了我,沒人能動得了。”
宋芸兒臉色蒼白,眼眶蓄滿淚水。
她突然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姐姐教訓得是,是我僭越了。”
沈宴辭不知何時出現,上前扶住宋芸兒,看着我的眼神失望至極。
“芸兒是你親妹妹,你不關心她也就罷了,還這樣欺凌她,有你這麼做姐姐的嗎?”
宋芸兒柔弱無骨地靠在他的身上,兩人身體緊貼着。
一個是我至親的妹妹,一個是我深愛的男人。
從前她和沈宴辭舉止親密,我憐惜她年幼多病,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那些惡毒的心思,早就被她擺在明面上。
得知消息的母親匆匆趕來,也滿臉不贊同看着我:
“你是將軍夫人,要甚麼有甚麼,何必爲了幾朵花這麼折騰芸兒?”
“姐姐,是我不對,你別和姐夫吵架,我這就走......”
宋芸兒身子搖晃幾下,突然吐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芸兒!”沈宴辭徹底慌了神,一把推開我將她抱起。
母親也焦急地呼喚醫師。
我腹部撞上一旁的假山,瞬間痛得冷汗岑岑。
沈宴辭冷冷看着我疼痛難忍的樣子,漠然開口。
“整天想着怎麼欺負芸兒,思慮甚多,也難怪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我愣愣地看着他,彷彿被抽光所有力氣。
他明明知道真相,卻還是毫無顧忌地以謊言爲刀,將我割得鮮血淋漓。
心緒翻湧,本就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眼前陣陣發黑。
丫鬟驚惶道:
“不好了夫人,您又流血了!”
汩汩鮮血浸溼我的衣裙,沈宴辭抱着宋芸兒正要離開,聞言腳步頓了頓。
母親焦急催他,“快去找醫師,芸兒可不能出事!”
看着那兩道離去的身影,我的意識開始渙散。